第 5 章
“砰！”
巨大的撞击声。
但我没有感觉到疼。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楼下的草坪。
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血像黑色的花一样在身下蔓延。
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终于安静了。
不再发抖，不再哭泣，不再试图逃跑。
六楼的窗户口。
我妈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惊恐？
不，那是难以置信。
她不相信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子，真的敢跳下去。
“啊——！！！”
迟来的尖叫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救命啊！人啦！”
她喊的竟然是“人”。
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有人在害她。
很快，救护车来了。
警车也来了。
红蓝交替的灯光，把小区照得像迪厅。
我爸穿着拖鞋冲下来。
看到草坪上的尸体时，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阳阳……阳阳你起来……”
他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别装了……爸不打你了……”
“这玩笑开大了……”
警察拉开了他。
“别动现场！”
医生蹲下来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没生命体征了。”
我妈疯了一样扑上来。
“不可能！你们庸医！他就是睡着了！”
“他吃了安眠药！快给他洗胃啊！”
“他刚才还跟我顶嘴呢！怎么可能死！”
她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指甲掐进了医生的肉里。
“女士，请冷静。”
警察强行把她架开。
“我们在死者房间发现了遗书和空药瓶。”
“初步判断是自。”
“自？”
我妈愣住了。
她披头散发，眼神涣散。
“不可能……他怎么敢自？”
“他那么胆小，连鸡都不敢……”
“肯定是被谁教唆的！对！是那个表姐！”
“是那个表姐害死他的！”
她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掏出手机就要给表姐打电话。
“我要告她！我要让她偿命！”
警察冷冷地看着她。
“女士，我们在遗书上看到了你们的名字。”
年轻的警察举起那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张被撕烂的试卷背面。
【爸，妈，这身肉是你们给的，我还给你们。】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我爸看清了那行字。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地上。
“是我们……死的？”
他喃喃自语。
周围围满了邻居。
王阿姨也在。
她捂着嘴，一脸惊恐。
“天哪，真跳了啊……”
“昨天他还好好的……”
“老陈家这回是作孽了……”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
我妈突然转过身，对着人群吼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我家林阳是失足！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谁敢乱嚼舌，我撕烂他的嘴！”
直到这一刻。
她还在维护她的面子。
她还在试图掩盖真相。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她失去了一个儿子。
但她更在意的，是失去了“完美母亲”的面子。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冲进了小区。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撞开了。
表姐冲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棒球棍。
那是她送我的第二份礼物，被我妈没收后锁在车库里的。
她冲过警戒线，棒球棍闪过一丝金属反光。
“赵秀兰！我他妈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