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剧痛袭来，鲜血喷涌而出。
我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萧承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动手，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我。
却在碰到我染血的衣襟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疯子……”
他低骂一声，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厌恶，似乎还有一丝……恐惧？
小桃哭喊着爬过来，用手帕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王妃！王妃您别吓奴婢啊！”
“血……好多血……”
我推开小桃，将接满血的碗递到萧承面前。
手抖得厉害，血珠顺着碗沿滴落在地上。
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拿去。”
我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这下，满意了吗？”
萧承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
只是死死盯着我苍白的脸。
“沈栀，你以为用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心软？”
“我告诉你，这都是你欠烟儿的。”
“如果不是你占着位置，她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说完，他一把夺过碗。
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慌乱，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大夫……叫大夫来！”
走到门口，他冲着侍卫吼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窗外的雨停了。
阳光刺眼，照得我有些恍惚。
“王妃，您终于醒了！”
小桃顶着两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惊喜地喊道。
我动了动身子，口的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提醒着我那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大夫呢？”
我问。
小桃咬着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
“王爷……王爷只让府医来看了一眼，留了点金疮药就走了。”
“说是……说是那千年人参给了柳侧妃，府里没有多余的好药了……”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
在他心里，我的命，连柳如烟的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王妃，您别伤心了。”
小桃小心翼翼地给我喂水。
“听说……听说那碗血送过去后，柳侧妃的‘惊悸’确实好了。”
“王爷这几天一直在主院陪着她，说是要补偿她受的惊吓。”
补偿？
拿我的命去补偿她的惊吓？
真是感天动地的好爱情啊。
“小桃。”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
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找出来。”
小桃一愣：“王妃，您要嫁妆单子做什么？”
“清点东西。”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和离。”
小桃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和……和离？”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王妃，您别说气话啊！”
“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王爷怎么可能同意和离？”
名声？
我沈栀在京城的名声，早就被萧承糟蹋得一文不值了。
至于他同不同意……
我冷笑一声。
“他会同意的。”
“他不是一直想给他的烟儿腾位置吗？”
“我现在成全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让小桃扶我起来，走到书桌前。
研墨，铺纸。
提笔的手还有些发抖，但字迹却异常工整。
“和离书”三个大字，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笔，我长舒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七年的执念。
三年的折磨。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收拾东西。”
我把和离书压在砚台下。
“除了沈家的东西，这王府的一草一木，我都不带走。”
“包括那把弓。”
我转头看向墙上的长弓。
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既然他不配，那就留给他做个念想吧。
希望他在抱着他的烟儿卿卿我我的时候。
看到这把弓，能想起那个曾经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傻子。
是怎么一步步，被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