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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霍太太,只能麻烦你委屈一下了。”
我扯了扯嘴角,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绑匪显然因为等待而更加焦躁,拿不到全部赎金,他们的风险就大一分。
“妈的,看来你这个正牌霍太太,在他心里屁都不是啊!” 一个脸上有疤的绑匪走上前,抬脚就踹在我腰侧。
剧痛炸开,我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拳头、脚踢,夹杂着污言秽语,如同雨点般落下来。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只在实在忍不住时从齿缝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额头的旧伤被撞击,又开始突突地跳痛,眼前阵阵发黑。
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都在疼,骨头像是散了架。一个绑匪将一部老式手机扔到我面前,屏幕碎了一角。
他让我给霍秉洲打电话。
我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捡起那部冰冷的手机。我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却早已刻入骨髓冰凉的号码。
无人接听。
更猛烈的拳打脚踢袭来。这一次,我没有再试图蜷缩,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仓库顶端那漏下些许惨淡月光的破洞。
也好。
霍秉洲,这下,我们真的两清了。
安置好受惊的齐玥,确认她安全无虞后,霍秉洲几乎是冲出那间临时落脚的安全屋。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着,越来越紧,透不过气。林思莞最后被拖走时那个空洞绝望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报警!立刻!调集所有人手,追踪刚才那通电话的信号源!”
他声音嘶哑地对助理吼道,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冰水漫过四肢百骸。他不断催促司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路,指节攥得发白。快一点,再快一点。
警方行动迅速,据信号锁定了郊区废弃码头附近的一个旧仓库。
霍秉洲的车紧跟在警车后面,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柔软的兔子玩偶抱枕,还有一盒刚刚让助理绕路去买的、林思莞以前常念叨的港式蛋挞,甚至还是热的。他知道这次是自己亏欠她。
他只是想不能在阿玥的生当天让她受惊,思莞做了那么久的霍太太,一定会理解他的。
仓库很快被警方包围,破门,突击。
“思莞呢?林思莞在哪里!” 霍秉洲冲进去,视线疯狂扫视,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把揪起刀疤脸的衣领,眼睛赤红。
刀疤脸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混杂着恐惧和报复性的狞笑:“霍四爷……你来晚了。那位霍太太已经被我们丢到海里喂鱼了!”
轰——
霍秉洲脑子里那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朝外面跑去。
咸腥冰冷的海风灌满他的口鼻。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翻滚的海面,吞噬了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