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你回来!”
只有安托万,像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
我没有回头。
我坐上了佩兰先生的车。
将巴黎的喧嚣,和那些是是非非,都甩在了身后。
车子行驶了近三个小时。
最终,在一个挂着巨大铁艺花纹的门前,缓缓停下。
大门上,是两个古老的法文字母。
P。
Perrin。佩兰。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条长长的,铺满了白色碎石的道路,通向远方。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际的,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葡萄藤。
它们在冬的寒风中,静静地矗立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城堡。
或者说,酒庄。
它比我想象中更加宏伟。
灰色的石墙,在岁月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质感。
墨绿色的尖顶,直指阴沉的天空。
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像老人的脉络。
这里,就是佩兰先生的酒庄。
也是我即将面临的,命运的考场。
车子在城堡前停下。
一位穿着管家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等候在门口。
“先生,您回来了。”
“让·皮埃尔,”佩兰先生点点头,“这位是姜女士。”
“接下来三天,她需要的一切,都要满足。”
“明白吗?”
“是的,先生。”
老管家恭敬地回答,然后转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女士,欢迎来到佩兰酒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礼貌的,但掩饰不住的好奇。
我跟着他,走进了城堡。
内部的装潢,是典型的旧欧洲风格。
高高的穹顶,巨大的壁炉,厚重的丝绒窗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和陈年葡萄酒混合的香气。
我们没有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停留。
老管家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一道盘旋的石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也越湿。
石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如同银行金库般的金属大门。
老管家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选择了最长,最复杂的那一把。
他将钥匙进锁孔,用力转动。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响。
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刺骨寒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姜女士,”老管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这里就是酒窖。”
“那套‘生病的’系统,就在最里面。”
我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拱形结构组成的地下空间。
一排排高大的橡木桶,整齐地排列着。
而在酒窖的最深处。
我看到了它。
那台传说中的,价值三百万欧元的,空气循环与温控系统。
它像一头巨大的,已经死去的钢铁巨兽,盘踞在黑暗的角落里。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像怪物的触手,从它庞大的身躯上延伸出来,布满了整个天花板和墙壁。
主控面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所有的指示灯,全部都是暗的。
空气中,一片死寂。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台机器。
它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