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慧芳头都没抬:“我听力不好,小了听不见。”
遥控器在她手边,手按在上面,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走过去,拔了电视头。
屏幕黑了。
她猛地站起来:“你什么!”
“孩子要睡觉。”
“我也要看电视!”
“用耳机。”
“我不会用那破玩意儿——”
“那就不看。”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脸憋得通红。
最后摔了遥控器,“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我的运动鞋不见了。
找了半天,在垃圾桶里。
压在厨余垃圾下面,沾了一层烂菜叶。
我洗净,放回鞋柜。
没有吵。
没有问。
但我打开手机录像,对着垃圾桶里的鞋拍了十五秒。
存好了。
这是第三条了。
第二周。
事情开始变本加厉。
我的书房被清空了。
书桌搬到了卧室角落。
书房变成了钱慧芳的卧室。
“你反正不上班,要什么书房?”
我的护肤品从洗手台上消失了。
换成了她的大宝SOD蜜和蜂花洗发水。
“月子里别用那些化学品,对孩子不好。”
我的孩子每天被她抱走四五次。
“让抱抱,你歇歇。”
但每次抱走,都要抱至少两个小时。
孩子饿得哇哇哭,她才不情不愿地送回来。
“你水不够,要不加点粉?”
“够的。”
“我看不够,孩子老哭。”
“她哭是因为饿了,你不给我她当然哭。”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说话的?”
第三周。
晚上十点。
我在卧室喂。
听见客厅里钱慧芳在打电话。
“……对,还是女的。我说让她再生一个,她不肯。”
停顿。
“可不嘛,嫁过来三年,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
停顿。
“明远倒是不说什么,就是那个苏瑾,一天比一天不好管。你说我图什么?大老远跑来伺候她,她还给我脸色看。”
我闭上眼。
怀里的孩子吃饱了,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宝,妈妈在。”
第四周。
方晓雪打来电话。
“瑾瑾,查到了。”
我抱着孩子走到阳台,关上门。
“你说。”
“你爸在青之设计的股份,两年前被人转走了。受让方是——周明远。”
我的手攥紧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
但再听一遍,还是觉得血往头顶涌。
“转让协议上有你的签名。但是——”
“但不是我签的。”
“对。笔迹鉴定大概率能推翻。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
“什么?”
“签这份协议的时间,是你爸去世后第四十七天。当时你在医院陪你妈做手术。”
“医院有记录。”
“嗯。你那天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都在医院,签到表上有你的名字。而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是下午两点。”
她顿了一下。
“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4217万。
那是青之设计百分之三十股权的市值。
“还有,林雨桐那边也查到了。”
“嗯。”
“她和你老公的酒店开房记录,从2021年9月开始,一共四十七次。消费流水我也拿到了,周明远给她转账累计213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