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住了。
沈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晚晚,你分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轻巧。 却重如千钧。
“我……”
“她分出来了。”沈夜替我回答,“今天在走廊,她就认出来了。”
沈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是吗?”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个?”
“沈昼!”沈夜的声音冷下来,“别闹。”
“我没闹。”沈昼盯着我,执拗地问,
“林晚,如果三年前我没有生病,没有忘记那些事——如果我还是那个会跟你吵架、会嫉妒、会无理取闹的沈昼,你还会这样找我三年吗?”
我的喉咙发紧。
“我会。”我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因为那是你。”
沈昼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现在呢?”
他追问,“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有两个沈昼——一个记得所有美好,一个知道所有不堪。你要哪个?”
我看看他,又看看沈夜。
一个热烈如盛夏,一个清冷如深秋。
一个是我记忆里的少年,一个是我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影子。
“我……”
“够了。”沈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昼,你喝多了。”
他上前一步,扣住沈昼的手腕:“我送你回房间。”
“我不!”沈昼甩开他,但脚下踉跄了一下。
沈夜稳稳扶住他,看向我:“林晚,今天先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可是……”
“没有可是。”沈夜的眼神不容反驳,“有些事,需要时间。”
他扶着沈昼走出书房。
在门口,沈昼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期待,不安,试探,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然后门被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回学校的车上,我收到了两条微信。
一条来自沈昼: 【对不起。我失控了。】
一条来自沈夜: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琴房。如果你还想知道完整的真相。】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眼底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真相。
我想要的,真的是真相吗? 还是只是想要一个,能让我继续爱下去的借口?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琴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琴声。
不是练习曲,是一段陌生的旋律,忧郁而温柔,像深夜的海浪轻轻拍打礁石。
我推开门。
沈夜坐在钢琴前,背对着我,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指在琴键上流淌。
他左耳的星月耳夹,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没有打扰他,静静站在门口听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问。
沈夜没有回头:“《左手写爱》。”
我怔了怔。
“我写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高三那年,在维也纳。”
“写给谁的?”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
“写给我自己。”他说,“写给那个,永远只能用左手书写感情的自己。”
我走进去,在钢琴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