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她为何阻我进学?”
“因为早年县学堂要甄选几名女子进学堂,不看家世门第,只看才学,你我同在一个县,即便你是富商之女,却也要与我们这些人一同甄选,她才突然怕了,怕我进学下去,迟早要露馅。”
“哦,方才王婶她们没忍心说全,县学堂甄选那,她将我反锁屋中后,还放了邻村一个老鳏夫进来。”
我声音很轻:“说二两银子卖我给他做填房,当场就要成事。”
“别说了!”
齐夫人脸色煞白,以帕掩心口,身子晃了晃。
满车人面色青白交错。
我轻轻笑了。
“所以啊,你们该谢谢那些婶娘,若非她们砸开柴门将我抢出来,又推着板车送我到县学堂,如今我或是投了井,或是被捆去山里,怕已是几个孩儿的娘了。”
车厢死寂。
在厢壁上闭了眼。
许是那番话太过吓人。
一到齐府,齐家父母便称铺子有急事匆匆离去。
齐湉晴与齐天朗也受不住我这目光,先后寻借口走了。
只剩齐天明领我到一间厢房。
是由客房匆匆改出的住处。
我抬头望向另外一个院子笑语传来的方向,仍旧只对他笑了笑。
齐天明面上掠过些不自在。
“这只是暂住,别院的厢房已经在收拾…”
见我依旧不语,他沉了脸。
“昭昭,从前苦楚我们都知道了,往后自会补偿你,你又何苦揪着旧事,让全家难堪?”
“难堪么?”
我踱步环视这屋子,忽然看见案上有一柄黄铜镇尺。
“你没见爹娘方才神情?还有妹妹,你叫她往后如何自处…”
他话音未落,我抄起镇尺回身朝着他便是一记。
“你疯了!”齐天明捂手臂怒喝。
我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铜尺:“疼么?”
“盛昭昭!你给我赔礼!”
“可这一下是方才打的呀。”
我学着他先前的语调,歪了歪头。
“这疼比起我这些年受的,怕是挠痒都不如,兄长何必揪着刚才的事不放,让我难堪呢?”
他一愣。
我笑着挥挥手,当着他面合上了房门:“回见,兄长。”
5
晚膳时,兴许是为着补偿,齐夫人特地问了我爱吃的。
席上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见我神色如常地动筷,齐家二老面色才松快些。
齐父搁下汤匙。
“昭昭,既认祖归宗,明便让管家去衙门办文书,将你记入族谱。”
我扫视席间众人,目光在齐湉晴突然红了的眼角停了停。
“那她呢?可要改回盛姓?”
满桌笑意倏地凝住。
齐湉晴手轻轻颤抖,咬唇道。
“若妹妹实在容不下我…我…我搬出去便是。”
“盛昭昭!你别得寸进尺!”
齐天朗拍案而起。
“我不过问她是否改回生母姓氏。”
我淡淡睨他一眼。
见我没提驱逐之事,齐家父母明显缓了口气。
我瞧着有趣,轻笑出声。
“可既然她自己提了…”
“便依她所言,搬出去罢。”
我夹了片笋:“毕竟她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待见她。”
“你这毒妇!”
齐天朗双目圆瞪。
“晴儿姐姐连闺房都要让与你,处处忍让,你为何苦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