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万,你打算怎么还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
哥的声音变得尖锐。
“小琳,你什么意思?爸的病你不治了?你想让他去死?”
“那是爸!你花钱给自己的爸治病,还想让我还?”
“你疯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
“好。”
“那我换个说法。”
“爸生病这五年,按照法律,子女有赡养义务。”
“你没出钱,也没出力。”
“我出了六十八万。”
“这笔钱,你应该承担一半。三十四万。”
“你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哥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变得阴冷。
“小琳,你想什么?”
“你是想跟我打官司?跟自己的亲哥打官司?”
“你有没有良心?”
“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得多伤心?”
良心。
伤心。
我听着这些词,忽然觉得很累。
“哥,饭我不去吃了。”
“你们的机票我也不送了。”
“回杭州吧。”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良心。
我的良心呢?
被你们吃了吗?
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开始整理爸留下的东西。
妈说,爸没留什么给我。
只有那张旧照片。
我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照片里的我,五岁,骑在爸脖子上。
笑得露出一颗豁牙。
爸也在笑。
那时候的爸,头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偏心。
我翻了翻照片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
是爸的笔迹。
“小琳,爸爸最爱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爸爸最爱你。
如果你最爱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
忽然,我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
很淡,像是铅笔写的,被时间磨得几乎看不清。
我把照片凑近台灯,仔细看。
“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
我愣住了。
保险柜?
什么保险柜?
爸的遗物里没有保险柜。
妈从来没提过保险柜。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保险柜。
密码是我的生。
如果爸真的什么都不想给我,为什么要写这行字?
为什么密码是我的生?
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问妈。
又放下了。
不对。
如果妈知道保险柜的事,早就告诉我了。
或者,她知道,但不想让我知道。
第二天,我请了假。
去了爸妈家。
妈不在。
我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
爸走后,妈一个人住,屋子冷清了很多。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客厅、卧室、书房。
没有保险柜。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
衣柜底层,床底下,书架后面。
都没有。
最后,我走进了杂物间。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堆满了旧东西。
爸的旧书、旧衣服、妈的旧杂志。
我一样一样翻。
在一堆旧纸箱后面,我看到了。
一个灰色的铁盒子。
不大,跟一个鞋盒差不多。
上面有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