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的手在发抖。
“城东，翡翠湾小区。120平，精装修。”
林可顿了顿。
“2019年买的。”
2019年。
那一年，我刚怀孕。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孕吐严重，想吃点好的，陈修远说：“你怎么怀个孕这么娇气？我妈当年怀我的时候，照样下地活。”
那一年，我连一瓶燕窝都没舍得买。
那一年，他在城东，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给谁？
我点开银行APP，继续往上划。
2019年3月。
2019年4月。
2019年5月。
每个月，都有大额转账。
收款人备注都是同一个名字——
“念念”。
念念。
念念是谁？
我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胃在抽搐。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是陈修远回来了。
我赶紧关掉APP，把手机放到一边。
“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他换了拖鞋，头也不抬。
“公司没事，早回来一会儿。”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
我看着他的侧脸。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身上那件衬衫，我认识。
Zegna的，六千多。
而我身上这件毛衣，是三年前在优衣库买的，79块。
“老公。”
我开口。
他“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
“我想换个手机。”
他终于转过头来。
“换手机？你那个不是还能用吗？”
“用了三年了，有点卡。”
他皱了皱眉。
“卡就清理一下内存，别动不动就想换新的。”
他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你知道我赚钱多辛苦吗？”
我没说话。
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想笑。
他年薪百万。
他跟我说赚钱辛苦。
他让我用三年前的千元手机。
他给“念念”一个生转账38888。
好。
我记住了。
2.
晚上，陈修远早早睡下了。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
等他呼吸均匀了，我轻手轻脚爬起来。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来。
密码我知道，是他的生。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换过。
指纹解锁。
我先打开了微信。
通讯录翻了一遍，没有叫“念念”的人。
我想了想，点开搜索框。
输入：“念念”。
跳出来一个聊天记录。
点开。
备注名：念念
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长发，侧脸，在海边。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老公，今天的花好漂亮，谢谢你～”
配图是一大束红玫瑰。
期：上周三。
上周三。
我想起来了。
那天陈修远说公司团建，很晚才回来。
原来是送花去了。
我继续往上翻。
“老公，念念想吃刺身～”
“好，今晚带你去。”
“老公，这个包包好好看。”
“喜欢就买。”
“真的吗？两万多诶……”
“买。”
两万多的包。
我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发冷。
上个月，豆豆幼儿园要交春游费，398块。
陈修远皱着眉说：“怎么又要钱？这幼儿园是不是乱收费？”
我翻了翻自己的微信余额，刚好400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