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做了十二次,花了一万四。
他一分钱没出。
孕妇装是我自己买的。
防辐射服是我自己买的。
孕期的营养品,是我自己买的。
他说,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那孩子的东西呢?”
我买了婴儿床、婴儿车、瓶、衣服……
他说:“AA吧。”
好,AA。
我以为这次总算公平了。
然后我发现,他往表格里记的,只有他买的那些。
婴儿床,他买的,一千八。
婴儿车,他买的,两千三。
其他的呢?
瓶、消毒器、温器、隔尿垫、尿布、湿巾、婴儿洗护用品、待产包……
全是我买的。
他一样都没记。
“这些都是小东西吧?”他说,“你不是顺手就买了吗?”
我翻了一下购物记录。
“小东西”加起来,五千多。
我把截图给他看。
他说:“那你加到表格里啊。”
我加了。
月底一算账,他说:“这个月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买了什么没必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
“这是孩子的东西。”
“孩子能用这么多?”他皱眉,“你是不是被那些母婴店忽悠了?”
我没说话。
我想,算了,别吵了。
为了孩子,忍忍吧。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忍,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3.
生孩子那天,我在产房里躺了十六个小时。
宫口开到六指,实在疼得受不了,打了无痛。
无痛针一千五。
从产房出来,我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
周志远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七斤六两!”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一眼都没看我。
住院三天,花了八千多。
出院的时候,周志远拿着账单。
“这个钱……AA?”
我刚做完手术,身上还着导尿管。
我看着他。
“你说呢?”
“我就是问问。”他说,“那算公共支出?”
“生孩子不算公共支出?”
“行行行,算。”他很快说,“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没激动。
我只是累了。
坐月子,是在家里坐的。
婆婆说,请月嫂太贵了,她来照顾我。
我说好。
结果她来了三天就走了。
“我腰不好,弯不下去。你自己带吧,反正也不难。”
我躺在床上,伤口还在疼。
孩子在旁边哭。
周志远在客厅打游戏。
“老公,孩子哭了。”
“你抱一下呗,我这把马上结束。”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伤口撕裂一样疼。
抱起孩子,喂。
喂完,换尿布。
换完尿布,拍嗝。
拍完嗝,哄睡。
哄睡了,放下。
放下又醒了。
一切从头再来。
周志远打完游戏,走进来看了一眼。
“睡了?”
“刚睡。”
“那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太累了。
也太冷了。
月子里,我瘦了十五斤。
不是恢复得好,是累的。
一个月,我睡不到三个小时。
周志远睡在客厅,说怕孩子哭声影响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