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呢？
来过两次。
第一次，看了一眼，待了三个小时。
第二次，是葬礼。
我妈走后，我爸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
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
一年跑三四次医院。
每次住院，都是我陪床。
我弟呢？
忙。
他总是忙。
工作忙，孩子小，老婆身体不好。
他有一千个理由。
我呢？
我没有理由。
我只是女儿。
女儿照顾父亲，天经地义。
三年前，我爸中风了。
半边身子不能动。
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我辞了工作。
我老公没说什么，只说家里的开销他来。
我弟呢？
我打电话给他。
“建国，爸中风了，你过来帮忙照顾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姐，我这边真走不开。”
“公司有个，离不了人。”
“要不你先顾着，我给你打点钱？”
我说好。
他打了五千块。
三年。
他就出了这五千块。
我一个人照顾我爸三年。
擦身、喂饭、翻身、按摩、复健。
每天重复，每天。
我老公心疼我，周末会过来帮忙。
我女儿放假也会来陪姥爷。
我弟呢？
他来过五次。
每次待不到一个小时。
最长的一次，是去年过年。
他带着老婆孩子来了，吃了顿饭。
走的时候，我爸拉着他的手，哭了。
“建国啊，爸想你。”
我弟拍拍他的手。
“爸，我忙完这阵就来看你。”
他没再来过。
直到三个月前。
我爸的病情稳定了一些。
他忽然跟我说，要立遗嘱。
我以为，他是怕以后万一走了，东西分不清楚。
我没多想。
我帮他联系了公证处。
我帮他准备了所有材料。
我陪他去做了公证。
然后，我听到了那份遗嘱。
五百万。
一分没给我。
5.
遗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我老公知道。
他问我怎么想的。
我说，不想了。
我继续照顾我爸。
像以前一样。
擦身，喂饭，翻身，按摩。
我老公说我傻。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照顾他？”
我看着他。
“他是我爸。”
我老公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是不是被伤习惯了。
也许是吧。
从小到大，我被偏心了三十八年。
我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不疼。
我每天照顾我爸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份遗嘱。
五百万。
一分没给我。
我供我弟上学的钱，大概十五万。
我帮他出的首付，八万。
我照顾我爸三年，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大概四十七万。
其中三十万是我出的，十七万是医保报销的。
加起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五十三万。
换来的是什么？
遗嘱上一个字没有我的名字。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我哪里让我爸不满意了？
可是我想不出来。
我找不到答案。
那就不想了。
一个月前，我爸的情况稳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