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一言不发,转身跟着柳如烟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淬了冰一般。
“你好自为之。”
她丢下这句话,也拂袖而去。
小莲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
“少夫人,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起。
这一局,我又赢了。
而且,赢得净漂亮。
05
傍晚时分,陆砚礼回来了。
他一踏进院子,便带来了一身的寒气。
下人们都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纷纷低头退下。
我正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夫君回来了。”
他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今天的事,是你做的。”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
“夫君指的是什么事?”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沈月微,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蒜!”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
“如烟从小到大从未对花粉过过敏,为什么偏偏今天,就在你的院子里,她说了一句过敏,就真的过敏了?”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他的白月光来兴师问罪了。
我的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受伤和茫然。
“夫君这是在怀疑我?”
“我一介深闺女子,既不懂医术,更不懂巫蛊之术,我能对柳姐姐做什么?”
“夫君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太医来为我验身,或者搜查我的院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我摊开双手,姿态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夫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
“这桩婚事非我所愿,也非你所愿。”
“但既然嫁给了你,我便会安分守己,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我敬你,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
“今柳姐姐之事,纯属意外,太医也已经诊断过了。你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你的妻子,这难道就是永宁侯府的规矩吗?”
我的话,如同一软针,看似无力,却句句扎心。
我将他的质问,上升到了夫妻尊重和侯府规矩的高度。
他若是再纠缠不休,便是他不尊重发妻,便是他处事不公。
陆砚礼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坦然和被冤枉的委屈。
他中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憋闷至极。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牙尖嘴利的模样。
在他和沈家的印象里,我沈月微,不过是一个从小在边关长大,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将军之女。
他以为我很好拿捏,可以任由他和他那位青梅竹马搓圆捏扁。
可惜,他想错了。
僵持了许久,陆砚礼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复杂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