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只要能避开人,叫什么名头都无所谓。
从那天起,敬事房的太监再来传话,说的就是:“苏主儿,陛下召您侍寝。”
每次他喊完,院子外头都能听到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和那些妃嫔们咬碎银牙的诅咒。
我去长宁殿的路上,总能遇到她们。
她们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几个洞。
有一次,一个姓王的才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比我大七八岁,长得明艳动人,此刻脸上却满是怨毒。
“你这个小贱人,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引陛下?”
她伸手就来抓我的头发。
我吓得后退一步,却被她身后的宫女抓住了胳膊。
王才人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我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萧昱抓住了王才人的手腕。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小的个子,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王才人吓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拖下去!杖责三十!”
萧昱怒吼。
他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堵住了王才人的嘴,把她拖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妃嫔们瞬间作鸟兽散。
萧昱转过身,紧张地检查我的脸。
“她打到你没有?”
我摇摇头。
他的手很凉,还在抖。
我知道他又害怕了。
“萧昱。”我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宫里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陛下”。
“我在。”他小声回答。
“你这样护着我,会给我招来更多麻烦的。”
“我不怕。”他倔强地说,“我是皇帝,我怕什么!”
是啊,你是皇帝。
可你的皇位,坐得稳吗?
我看着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拉着我的手,一路把我送回我的小院。
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要是……要是有哪里伤了,就擦一点。”
他把瓷瓶塞到我手里,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瓷瓶,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这个傻瓜。
他不知道,宫里最伤人的,从来都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人心。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爹送我进宫的那天。
他摸着我的头说,晚晚,你要牢牢抓住陛下的心。
苏家满门的荣辱,就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我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衣襟。
窗外,月光如水。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萧昱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玩伴。
从我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被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3章
太后召见我了。
在王才人被杖责的第三天。
来传话的是太后身边最得宠的李嬷嬷,脸上带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冰。
“苏主儿,太后娘娘想见见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换上一身最素净的衣服,跟着李嬷嬷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里燃着上好的檀香,熏得人头脑发昏。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凤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