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我妈扶着我的胳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辰辰，你长大了。”
我们拦了一辆车。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言不发。
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她的心里，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海啸。
那个她维护了一辈子的家，碎了。
那个她疼爱了一辈子的女儿，是个敌人。
那个她怨恨了一辈子的丈夫，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所有的一切，都颠倒了。
05 清理
回到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个熟悉的房子，此刻看起来无比陌生。
墙上还挂着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照片里，宋佳笑得灿烂，亲昵地挽着我爸的胳膊。
我妈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取下相框。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她没有停下。
径直走进宋佳的房间。
那是我家最大，采光最好的一个房间。
里面堆满了宋佳的衣服、包包、化妆品。
很多都是名牌。
我以前总以为，是我妈偏心，偷偷给她的。
现在我才知道，这些都是用我爸的血汗钱买来的。
我妈拿出几个巨大的编织袋。
开始动手。
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扯出来，扔进袋子。
把那些瓶瓶罐罐，一把一把，从桌上扫进袋子。
她的动作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就像一个专业的清洁工，在清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垃圾。
“妈，我来吧。”
我走过去，想帮她。
她摇摇头。
“不用。”
“我自己的孽，我自己清。”
她的声音很哑。
我们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才把宋佳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
整整五大袋。
像五座小山，堆在客厅中央。
我妈看着这些东西，眼神空洞。
“辰辰，你找个收废品的，全卖了。”
“一分钱，都别留。”
“好。”
我点点头。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辰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疲惫的声音。
是我爸。
我的心头一紧。
“爸。”
“嗯。”
他应了一声。
“你们……还好吗？”
“周强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原来他知道了。
“我们没事，把他吓跑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爸叹了口气。
“辰辰，是爸对不起你们。”
“这个秘密，压垮了我，也毁了这个家。”
“我不求你们原谅。”
“我只想告诉你，周强是个无底洞，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要小心。”
“把房子卖了吧，换个地方住，离他们远远的。”
“爸……”
我的喉咙堵住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保重。”
“我没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解脱后的萧索。
“我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