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我爹。
“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感谢郎中今的指点。”
“还请郎中和村里的乡亲们，今之事，切莫外传。”
“就当是，山神的一场恩赐吧。”
他的话，软中带硬。
既是封口费，也是警告。
爹不敢接，连连摆手。
全福却不容拒绝，直接将钱袋塞进了爹的怀里。
“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人，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蹄声远去，只留下大槐树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和我那捧着钱袋，手足无措的爹。
09
全福他们走后，我们家门口炸开了锅。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羡慕和嫉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那只沉甸甸的钱袋上。
“周大哥，你发财了啊！”
“快打开看看，有多少银子？”
“你们家鸢儿，可真是个福星！”
爹被这阵仗搞得头晕脑胀，他紧紧地攥着钱袋，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拉着我和娘，拨开人群，快步走回了家。
“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娘惊魂未定地拍着口。
“他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爹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将那个钱袋放在桌上，倒了过来。
哗啦啦。
一堆白花花的银锭，滚了出来。
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弟弟周平的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想去抓。
被爹一巴掌拍开了手背。
“不许碰！”
爹的声音，严厉得吓人。
弟弟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娘赶紧把弟弟搂进怀里，不解地看着爹。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爹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银子，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这不是封赏。”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
“这是买命钱。”
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爹，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我，“鸢儿，你告诉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上山。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去给那些人带路。
他直接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知道，我能骗过那些精明的官兵，能骗过淳朴的村民，甚至能骗过我善良心软的娘。
但我骗不过我爹。
这个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乡野郎中，有着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我今天所有的行为，都充满了不合常理的破绽。
他早就开始怀疑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娘和弟弟都不敢出声了，紧张地看着我们父女俩。
我低下头，不敢看爹的眼睛。
我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他，我死过一次，我们全家都被眼前这些银子的主人害死了吗？
他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他的女儿，疯了。
“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
是那种背负着天大的秘密，却无人可以倾诉的委屈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