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 9 月，乐乐早教班费用，18000 元，支付方：温玉珍。”
“2020 年 1 月，刘莉购买‘卡地亚’手镯，42000 元，支付方：张国栋。”
……
一笔笔，一条条。
记录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是我们老两口掏的钱。
小到他们家换个智能马桶，大到他们买车时我们赞助的二十万。
刘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翻页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越往后翻，脸色就越白。
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到震惊，再到恐慌。
她看到了自己每周一次的高档餐厅消费。
看到了她办的三家不同美容院的会员卡。
看到了她给娘家弟弟买最新款苹果手机的转账记录。
这些钱，全都是从我每月转给他们的八千，甚至更多的额外补贴里出的。
她一直以为，我们老两口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我们是两个又傻又好骗，只会掏钱的糊涂蛋。
张伟也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他的脸也白了。
“爸，妈，你们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恐惧。
“这是跟踪！是监视！”
刘莉突然尖叫起来，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我们花自己的钱，你们凭什么记录！”
“你们的钱？”
张国栋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张伟，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张伟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我替你说，六千五。”
“刘莉，你呢？”
刘莉咬着嘴唇，不说话。
“四千八。”
“你们俩加起来，一万一千三。房贷四千，车贷三千，乐乐幼儿园两千。”
“剩下两千三，够你们吃饭，够你们给乐乐买玩具，够你们偶尔看场电影。”
张国栋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们的心里。
“但不够你刘莉买两万多的包，不够你们俩一年出国玩两次。”
“更不够你，拿着我们给孙子买粉的钱，去倒贴你的娘家弟弟！”
最后一句话，张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她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裸地揭开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痛快，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原来，他们是这样挥霍我们省吃俭用的养老钱。
原来，我的忍让和付出，只养出了两条不知感恩的寄生虫。
“翻到最后一页。”
张国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可怕的决绝。
刘莉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五年总计：九十六万三千七百元。”
九十六万。
我和老伴这辈子攒下的，几乎所有的积蓄。
“爸，我们是一家人啊！”张伟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你跟我说一家人？”
张国栋指着刘莉，“她刚刚让你妈把所有退休金都交出来的时候，她跟你妈说一家人了吗？”
“她让你妈靠你们剩下的残羹冷饭过子的时候，她把你妈当一家人了吗？”
张伟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莉的眼神躲闪，嘴里还在强撑。
“那……那也是你们自愿给的！又不是我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