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掠过它们，只从角落里，拖出我和女儿的行李箱。
我只收拾了我和念念的四季衣物，还有她最喜欢的几个毛绒玩具。
每一样东西，都代表着一段属于我们母女的记忆。
而属于高哲的一切，我一样都没有碰。
打包的过程中，轻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念念。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声气地问：“妈妈，我们是要去旅游吗？”
她的眼睛像清晨的露珠，净透亮。
我走过去，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离开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生活在这样一个压抑、争吵、不被尊重的环境里。
“对，念念真聪明。”
我柔声对她说：“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漂亮的地方，那里有雪山，有草原，还有很多好吃的水果。”
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她乖巧地点点头，又钻回被窝，小声说：“那妈妈你快点收拾，不要吵醒爸爸哦。”
我看着她懂事的模样，鼻尖一阵酸楚。
凌晨一点，我提前联系好的24小时开锁师傅，准时出现在门口。
我穿着拖鞋，踮着脚尖，全程用气声和他沟通。
“换成最高级的那种指纹密码锁。”
“对，声音轻一点。”
师傅很专业，动作麻利，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噪音。
旧的锁芯被拆下，新的锁体被安装上去。
“滴——”
一声轻响，设置完成。
师傅离开后，我站在门口，抬起手，将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指纹录了进去。
然后，我拉过念念柔软的小手，把她的小拇指指纹也录了进去。
——管理员：2人。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前所未有地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
这个家，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回到了它唯一的主人手里。
我回到书房，用打印机打印出早已在电脑里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一式两份。
协议内容很简单：
一、婚前财产（也就是这套房子）归我所有。
二、婚后共同存款，刨除他私自转移的部分，剩余的平分。
三、女儿念念的抚养权归我，他需按月支付抚养费。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像一个冷酷的搬家工人，清空这个家里属于高哲的一切痕迹。
他的衣服、鞋子、领带，我一件件叠好，放进几个巨大的收纳箱里。
他书房里的游戏机、手办，我用泡沫纸仔细包好。
卫生间里，他的牙刷、剃须刀、洗面，我用一个袋子单独装起来。
最后，我将这些装着他全部家当的箱子和袋子，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玄关。
那里，是他明天迎接他“家人”的地方。
天快亮了，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我给高哲写了一张便条，压在他床头的手机下面。
字迹冷静而潦草：
“你的家人要来了，房子留给你们团聚。离婚协议在客厅桌上，我的东西我都带走了。勿寻。”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用心布置、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冰冷和算计的家。
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