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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廊事件后的第三天。

黄蓉又传唤了杨过。

这次是在书房,还是考校《武穆遗书》——但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杨过推门进去时,黄蓉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似乎在找什么资料。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褙子,下配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碧玉簪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后颈。

“郭伯母。”杨过躬身行礼。

黄蓉没有立刻转身。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合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来。

脸上是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杨过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耳有些红。

“坐。”黄蓉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主位坐下。

杨过依言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相对而坐。窗外阳光明媚,蝉鸣阵阵,书房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武穆遗书》的‘八门金锁阵’,你可看懂了?”黄蓉开口,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杨过点头:“看懂了。此阵以奇门遁甲为基础,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无穷。但……”

“但什么?”黄蓉挑眉。

“但此阵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杨过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阵图,“八门之中,死门最凶,开门最吉。布阵者往往将主力藏在死门,诱敌深入,再以开门为生路,实则暗藏机。”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阵图中央:“可若我是破阵之人,我不会攻八门中的任何一门。”

“那攻哪里?”黄蓉问。

“攻这里。”杨过的笔尖重重一点,“阵眼。”

黄蓉脸色微变:“阵眼乃是阵法中枢,必有重兵把守,如何攻得?”

“所以需要一支奇兵。”杨过在阵眼旁画了个箭头,“从外围佯攻生门,吸引主力,再以轻骑从惊门突入——惊门看似凶险,实则因为位置偏僻,守备最弱。突破惊门后,直阵眼,擒贼擒王。”

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思维。

黄蓉听得怔住了。

她盯着那张阵图看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看着杨过:“这些……也是你‘看’出来的?”

“是。”杨过坦然承认,“我还推演过,若以五千对一万,用此阵可胜;但若以一万对五千,反而不如用简单的鹤翼阵。”

黄蓉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害怕。

“过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好事。”

杨过笑了:“郭伯母是怕我‘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黄蓉点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锋芒太露,容易招人嫉妒,也容易……被人算计。”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是真切的关心。

杨过心中一暖。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黄蓉:“郭伯母放心,过儿知道分寸。在您和郭伯伯面前,我从不藏拙;但在外人面前,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暗示得很明显——他只在他们面前显露真实水平。

黄蓉听懂了。

她的心又乱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吹进一阵风。

书房里烛台上的蜡烛被吹得晃了晃,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黄蓉鬓边那碧玉簪,忽然松了。

“啪嗒”一声轻响,玉簪掉在书桌上,滚了几圈,停在杨过手边。

青丝如瀑,瞬间散落。

长长的发丝垂下来,有些落在她肩上,有些滑到前,还有些……拂过杨过放在桌上的手背。

很轻。

像羽毛扫过。

杨过的手僵住了。

黄蓉也愣住了。

她慌忙伸手去拢头发,可发丝太多太滑,一时竟拢不起来。慌乱间,她身子前倾,想去捡那玉簪——

杨过也同时伸手。

两只手在玉簪上方碰到了一起。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玉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黄蓉的脸“唰”地红了。

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拢着头发,可越急越乱,发丝反而缠在了一起。

“郭伯母……”杨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黄蓉浑身一颤,抬起头。

四目相对。

烛光下,她的脸泛着红晕,眼睛因为慌乱而水润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散落的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美得惊心动魄。

杨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

“我帮您。”他说。

黄蓉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杨过站到她身后。

少年人的手指很轻,很柔。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梳理。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她洗发用的桂花油的味道。

“郭伯母的头发……”杨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轻,很柔,“真香。”

黄蓉浑身剧震。

她像被点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能感觉到……他离她很近。

很近很近。

近到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碰到他的脸。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如鼓。

“过、过儿……”她声音发颤,“我……我自己来……”

她想站起来,可腿软得厉害。

杨过却没有停。

他继续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郭伯母。”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知道吗……那天在回廊里,我说心疼您,是真心的。”

黄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我知道您委屈,知道您累,知道您……需要人疼。”杨过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也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不该想这些,更不该……做这些。”

“可我就是忍不住。”

“看到您一个人站在荷塘边,看着您强颜欢笑,看着您……明明难过却还要装出幸福的样子……”

“我就……心疼得厉害。”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敲在黄蓉心上。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无声地,汹涌地,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书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杨过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无声的哭泣,心像被什么揪住了,疼得厉害。

他缓缓俯身,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

可这个动作,却让黄蓉哭得更凶了。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杨过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哭。

他知道,她需要发泄。

这些年,她憋得太久了。

许久,黄蓉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过儿……你放手。”

杨过松开了手。

黄蓉站起身,背对着他,慌乱地整理着头发和衣裙。

她的背影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平的端庄。

“今天的事……”她哑声开口,“就当没发生过。”

杨过沉默。

“那些话……你也忘了。”黄蓉继续说,“我是你师娘,是你郭伯母,我们……不该说那些话。”

这话像是在告诫杨过,更像是在告诫她自己。

杨过依然沉默。

黄蓉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咬了咬唇,转身就要走。

“郭伯母。”

杨过忽然开口。

黄蓉脚步一顿。

“您说忘了,就能忘了吗?”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您说当作没发生过,它就真的没发生过吗?”

黄蓉浑身一僵。

“回廊里的拥抱,刚才的……触碰,还有那些话。”杨过一字一句地说,“它们已经发生了,就在那里,抹不掉,也忘不了。”

他走到黄蓉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您可以骗自己,可以装糊涂,可以继续当那个‘懂事’的黄帮主。”

“但您骗不了我。”

“因为我看到了——看到您的眼泪,看到您的委屈,看到您……心里那个需要人疼的小女孩。”

黄蓉的嘴唇颤了颤,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更骗不了……自己。

“过儿……”她声音哽咽,“别说了……求你……”

杨过看着她眼中的哀求,心中一阵刺痛。

他后退一步,躬身行礼:“过儿失言了,郭伯母恕罪。”

说完,他转身,捡起地上摔碎的玉簪,放在书桌上。

“这玉簪……可惜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出。

留下黄蓉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对着那两截碎玉,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她缓缓伸手,拿起那两截玉簪。

碧玉温润,在烛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这是靖哥哥送她的。

成亲第二年,她去襄阳看他,那时战事紧张,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可还是抽空去城里最好的玉器铺,挑了这玉簪。

他说:“蓉儿,你戴玉簪最好看。”

那时候的她,笑得像个傻子。

可现在……

玉簪碎了。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黄蓉握紧碎玉,指尖被锋利的断口割破,渗出血珠。

可她感觉不到疼。

心里那个地方,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窗外,月光如水。

书房里,烛火摇曳。

而某些不该存在的情愫,就像这烛火,一旦点燃,就再也……熄不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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