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小悦？！”
现场直接有人诧异地惊呼出声。
即使视频里还没有露出人脸，但大家都清楚听到了这个昵称。
“不对吧！我咋记得新娘的女儿叫江余啊！”
“那小姑娘一直说自己冤枉，都被亲妈打成那样了也不认。”
“况且到现在也没啥直接的证据，恐怕她真没做那丢人现眼的事！”
“倒是新郎赵总的女儿，不就叫赵悦吗？”
“你看，她也是一个学校的，也算是新娘的女儿，是不是就对上了？”
大家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目光来回在我和赵悦之间游荡。
只是，看向赵悦的眼神明显充满了意味深长。
赵父显然也听到了那句称呼，质疑道：“赵悦，怎么回事？！”
赵悦立刻慌张否认。
“爸，刚刚现场那么吵，你们听错了吧！小悦和小余本来就有些像。”
妈妈立刻为赵悦担保。
“对，我听着也像小余，悦悦怎么可能那种事！”
赵父立刻去找工作人员想把视频关了，却只得到无能无力的答复。
而此刻视频里的画面越发。
当看到两人在车厢里，紧紧拥抱互相抚摸，在场所有宾客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全都瞪大眼睛满脸兴奋的吃瓜表情，甚至还有人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拍。
现场乱作一团，好好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赵父脸色如墨，只觉得西装革履的自己站在台上像个小丑。
今天过后，恐怕整个圈子里都会流传着他们家的笑话。
他再也装不下去，怒斥着妈妈。
“江燕萍，你看看你教得好女儿！我真是瞎了眼娶你这么个女人！”
妈妈连忙道歉：“对不起，立峰，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
“够了！”
赵立峰本懒得听，一把甩开女人。
“能教育出这么一个放荡随便的女儿，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婚礼既然被破坏了那就到此为止吧！我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江燕萍闻言，难以置信愣在原地。
赵悦这时候已经慌得不行了，眼看视频越放越露骨，工作人员那边又迟迟没有关掉视频。
“爸，不能再让大家看下去了，快点疏散宾客吧！再这样下去，姐姐就真的毁了！”
赵悦脸色苍白地找到赵父，却还依旧不要脸地打着我的旗号。
赵父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都是我正儿八经邀请来的客人，他们要是不愿意离开我还能撵他们不成？”
“还有，你哪来的姐姐！”
“我和江燕萍的婚事暂停，她也跟咱们家没关系。”
“你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赵立峰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放荡货色！”
“老赵，你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燕萍不愿意接受现实，哭着恳求。
赵立峰却嘲讽道：“我脸都被你丢尽了，还给你机会？”
“连个孩子都养不好，我真怕你进了我家把我乖巧的女儿给带坏了！”
“我要是养出这么个不要脸当小三的女儿，我直接给她打死了事，省得败坏门风！”
赵悦听到父亲恶狠狠的话，身体都吓得微微颤抖，额头更是不断冒着冷汗。
“爸，我、我有点不舒服，先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里就响起一模一样的声音。
“老师，我和你那个黄脸婆比起来谁更好？”
6.
瞬间，满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台上的少女身上。
赵悦浑身颤抖，哆嗦着声音还想狡辩。
但下一刻，视频里就出现了两个正在激烈热吻的人。
“卧靠！这不是我们体育老师吗？那女的，就是赵悦啊！”
台下的同学惊呼出声！
两张人脸在放大的投影里显示得清清楚楚，任谁只要长了眼睛都绝不会看错。
宾客们一下子爆发了议论。
“妈呀！这已婚男老师居然和女学生勾搭在一起了，也太没有师德了！”
“这男的看着都三十岁了吧，赵悦可才刚成年，她还真是不挑食！”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清纯天真的样子，私底下这么放荡狂野！”
“真够不要脸的，自己那不知廉耻的丑事被原配找上门了，还一个劲地污蔑别人。可怜那小姑娘哦！”
赵父听着台下人的议论，只觉得脸皮辣地发烫，简直快要昏厥过去。
“赵悦，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
赵悦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但当她目光一扫，看到正在台下一脸看好戏的我时，顿时满脸怨毒地指责道：“是你！对不对？”
“江余，你故意陷害我，弄了一个ai换脸的视频，就为了在婚礼上当众把我毁了！”
赵悦看着台下的宾客还有赵父，慌张地解释。
“大家，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用ai换脸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这都是江余故意害我的啊！”
台下的宾客们原本只是吃瓜，闻言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赵悦，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啊？这么真实的视频能是ai换脸？”
“你自己不是说了，敢做小三就要敢认。”
“你怎么做了这不要脸的事，一个劲污蔑你姐姐呢？”
“一会是甩锅泼脏水，一会又说人家故意诬陷你，你花样可真多！”
“就是，她要是诬陷你，早就把你脸露出来了，还能让自己被打得那么惨？”
台下众人的反驳，彻底让赵悦说不出话来。
看到她这副心虚无话的样子，赵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怒气上头，直接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丢人现眼！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啊！”
赵悦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赵父自认体面一辈子，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婚礼现场，看女儿勾搭有妇之夫的视频，还让亲戚伙伴全都看了去。
他都不敢去看底下那些人的眼神，光是想想，他就恨不得掐死赵悦。
但他没想到，噩梦还不止于此。
这一段难捱的视频终于播放完后，赵悦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屏幕上却直接显示一段话。
【我这里还有你女儿10G的视频资料，要是还不认错，我不介意把这些视频一个一个放给大家看！】
赵父彻底被气得两眼一黑，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颤抖着手怒骂道：“听到没，丢人现眼的玩意。不想你的视频全部曝光，那就赶紧给我认错！！”
7.
赵悦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只感到分外丢人屈辱。
这其中还有她熟识的同学，尤其是我。
从前，她在我面前都一直高高在上很有优越感。
毕竟她家境富裕，父亲虽然几乎没时间管她，却给够她物质。
就算她没有妈妈又怎样，只要她想要，我的妈妈还不是被她抢去了！
所以要求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自己扇巴掌侮辱自己，这简直比了她还难受！
赵悦抓住爸爸的裤脚哭求道：“爸爸，我只是一时糊涂，是那个老师哄骗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别这么对我！”
“闭嘴，你当初敢犯贱和人家丈夫勾搭在一起，怎么现在没胆下跪认错了！赶紧的！”
眼见赵父毫不留情，赵悦哭着看向妈妈。
“妈，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不是最疼我了吗？我不想这样……”
江燕萍自从看到视频里的两个人后，就一直愣怔在原地，仿佛被魇住了似的，傻呆呆的没有反应。
直到这一声呼唤，她才终于回神，看着这个她一直视若亲女的女孩。
不，她对待赵悦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
但现在，她却仿佛应激了一样，猛地推开对方。
“滚！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女儿！”
赵悦难以置信地坐在地上，随即冷笑着嘲讽。
“怎么，不是一直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吗？现在我稍微出了点事，你就变脸了？”
“呵，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当亲妈吧？”
“我只不过是觉得只是喊你两句妈妈，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就能让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我当保姆，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很痛快而已！”
“贱人！”
江燕萍恶狠狠地痛骂。
“没你贱，上赶着来给我做保姆。连你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要你了！”
赵悦毫不留情地反击。
“啊！！”
江燕萍彻底愤怒，扑上去揪住赵悦的头发就开始撕打，一边打一边大喊“贱人”。
赵悦也同样奋力反击，两人很快就打作一团。
赵父气得连连大叫：“住手！住手！”
最后，还是赵父命令自己的保镖将两人分开。
他看着地上的两个狼狈的女人，没有一丝怜惜，只是对着赵悦冷冷道：“你认不认错，不认我来帮你！”
“爸！”
赵悦满脸难以置信。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宁愿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贱货！”
赵父冷哼一声，命令保镖把人摁在地上，就要上去动手。
赵悦一脸受伤，嘴唇都微微哆嗦。
“我、我愿意认错……”
她颤抖着抬起手臂，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是贱人。”
“用点力，别到时候打了白打！”
“啪！”
又一巴掌下去，赵悦脸上出现明显的红印。
“我是贱人。”
“我是贱人。”
我看着赵悦神情麻木的自我羞辱，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毕竟，她不久前就是这么对我的。
而我有预感，那位厉害的原配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当赵悦已经将自己打到脸颊高高肿起，自以为终于可以解脱时。
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份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是赵悦和不同男人的亲昵动作，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的男人，甚至有的男主角就在现场。
男人们顿时脸色苍白慌乱无措，他们的伴侣毫不客气地赏了男人几个耳光，又狠狠地呸了赵悦一口。
“赵悦，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连我男朋友也不放过！我们完了！”
“赵悦，那是你姐夫，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
所有的丑事一朝曝光，千夫所指的场面让赵悦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说话不算话，我明明已经认错了！”
她也不想想，谁会和她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三讲道理。
赵父已经彻底站立不稳，踉跄倒退了两步才堪堪站住。
他感受着亲友们看笑话似的目光，感觉脸皮被人踩在脚底狠狠践踏。
“断绝关系！赵悦，我要和你断绝关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8.
接连的打击之下，赵悦一时无法承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看着眼前混乱的画面，原本看似幸福的一家三口彻底分崩离析。
想必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法踩着自己表演幸福。
看完了好戏，我终于打算离开。但刚站起身，身旁就传来一道弱弱的呼喊声：
“小余。”
我冷漠地瞥了一眼，便打算直接离开。
衣袖却在此刻被扯住，江燕萍满脸愧疚后悔地拉着我。
“小余，对不起，是妈妈错了。”
“妈妈猪油蒙了心被人欺骗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小余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女士，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提醒她。
“你的女儿赵悦在那边呢！她现在正是身心受伤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该去发挥你作为妈妈的作用了！”
江燕萍身体一颤，眼神越发悔恨。
“小余，妈妈求你别这么狠心。妈妈也是被赵悦骗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她哆嗦着手想来碰触我的脸，眼神中充斥着心疼。
“小余，疼不疼？我当初那么做也是不想让那种视频被放出来，我怕你以后没脸见人啊！”
“呵！”
我冷笑一声躲开了她的触碰。
“你不是怕我没脸见人，你是怕你自己没脸见人，怕赵悦她爸不愿意娶你。”
“你为什么会被赵悦骗，难道不是因为你只相信赵悦的话，而不相信我的解释吗？”
“不是的……”
江燕萍拼命摇头，想要辩解。
“是、是因为你之前总是犯错，不是就是偷东西，所以我才以为这次又是你做的！”
我简直要被她的话气笑了。
“江女士，所以到现在你还是相信赵悦的话，而不相信我的话。”
“阿姨，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赵悦的闺蜜这时候走了过来，满脸恨恨。
“什么、偷东西，那些都是赵悦故意污蔑江余的。”
“污蔑是因为第一名被江余抢走了，赵叔叔的手表是因为她想买包所以偷出去卖掉的！”
她将曾经赵悦污蔑我的那些事全部都说了个一二净。
越说，江燕萍的脸色就越苍白。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是最蠢的了，把这种人当真心朋友，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现在看来，阿姨你才是最蠢的啊！”
闺蜜用一种同情嘲讽的目光看着江燕萍。
“怎么会有人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去相信一个外人的话呢？”
“我要有你这种妈，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晴天霹雳一般，江燕萍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快要喘不上来气。
她痛苦地弓起身体，捶着口。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能这么蠢，我居然相信赵悦的话伤害了小余这么多次！”
江燕萍想到自己因为赵悦的话一次次冤枉女儿，无论女儿说什么她都不相信，只会用暴力用言语惩罚。
那个时候，女儿该对她有多么失望，身体心里该有多么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说着道歉，却依旧不期望再有回应。
而临走时，闺蜜又给了她一记重锤。
“对了，知道体育老师的妻子，为什么指名道姓说是你江燕萍的女儿偷人吗？”
9.
“因为学校每一次家长会，甚至就连前不久的高考百誓师、成人礼，你都是作为赵悦的妈妈出场的。”
“我们全班同学还有老师，都以为你就是赵悦的亲生母亲。”
“大家都没想到江余居然还有妈呢！因为从来没看到江余的家长，还以为江余是孤儿呢！”
“所以，今天班上同学参加婚礼，发现你居然是江余的亲生母亲，大家都挺惊讶的。”
这一击重锤让江燕萍彻底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原来，女儿今天会遭受这样的污蔑也全是因为她！
那位原配只以为她是赵悦的妈妈，所以才会在婚礼当天这样指名道姓。
她却因此误会做出错事的是江余，还那样伤害羞辱了女儿！
我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好在，从今往后，我没有妈妈，也再不会受到亲生母亲的伤害了。
说完这一大通话，原本郁闷愤怒的闺蜜似乎好受很多，她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我虽然被绿，不过失去的只是一个渣男，好事一桩。倒是你，失去的是最爱你的亲生女儿！”
江燕萍崩溃地失声痛哭，但这一次，她甚至不敢再祈求女儿的原谅。
她这么蠢，做了这么多错事，是完全不合格的母亲，本就不配有江余这样好的女儿。
远离她，对江余是一件好事。
连一个高中生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她就是那么蠢不明白。
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去伤害一个外人，甚至还为了那个外人一遍遍地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对不起，小余，我太蠢了，妈妈就是个蠢货！”
我无波无澜地看着江燕萍失声痛哭，脸上满是悔恨与绝望。
发现她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后，我直接离开。
我很庆幸，我早就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寒暑假的时候拜托老师帮忙介绍家教工作，还有学校的奖学金攒了一笔钱。
这笔钱可以充足地支撑到我高考完毕，我有自信，高考成绩出来后还能再拿一笔奖金。
到时候学费申请助学贷款，奖金和家教挣的钱当生活费，我完全可以独立地生活下去。
后来，我听说闹出这样的丑事，学校虽然顾及着学生马上要参加高考，没有将赵悦开除。
但赵悦自己的心态却完全崩了。
不仅赵父真的和她断绝关系将她赶出了家门，那些亲戚朋友也彻底和她决裂。
只要她在学校里一露面，迎接的就是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目光。
所以赵悦后来本没再回学校，甚至高考的时候都没出现。
那个体育老师直接被学校开除，又被自己已经身患绝症的妻子开车带走。
因为婚礼当天的丑事在全城都传开了，赵家的小公司本开不下去，撑不了多久就宣布了倒闭。
江燕萍没敢再直接靠近我，而是悄悄地往学校的门卫室送吃的送衣服，给我的微信转钱。
但无论是钱还是物，我一样都没有收。
很快，炎热的夏季到来。
我以高考市状元的优异成绩，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未来的人生即使一个人走，也并不孤独，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