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没有声张。
沈家的别墅,处处都是监控。
但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知道那些监控的死角。
我也知道,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连接着我的衣帽间和沈宏的书房。
那是当年装修时,我为了散去新家具的甲醛味,特意要求留下的。
后来被遗忘了。
我搬开衣帽间最深处的衣柜,露出了那个蒙着灰尘的通风口。
我听到了沈宏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股份,房子,钱,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非要住进来?”
是林溪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坚决。
“沈伯伯,我要的不是那些。”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沈决。”
我浑身一僵。
我听清了,她要的不是沈决,而是一把能刺穿沈宏心脏的刀。
通风口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才传来沈宏疲惫的声音。
“不可能。他是文然的丈夫。”
“可以不是。”林溪轻笑一声,“只要您点点头,沈太太就可以变成前妻。”
“你这是在我。”
“我不是在您。”林溪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在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沈决他本不配做继承人,他太蠢了,也太软弱。只有我,才能帮你守住沈家。”
“你?”沈宏的声音里满是怀疑。
“对,我。”林溪说,“别忘了,是谁帮你摆平了上次的危机。是谁,拿到了你对手的底牌。是我,不是你的好儿子沈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
林溪不是一个简单的情人。
她是沈宏的“军师”,是他的“武器”。
“那你为什么要针对文然?”沈宏问。
“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对沈家罪恶最大的粉饰!她那种置身事外的不争不抢,不是清高,是对你们所有恶行的纵容和默许!“
”她用沈太太的身份享受着一切,却心安理得,这让我恶心!”
又是一阵沉默。
书房里想必是令人窒息的对峙。
“我需要时间。”沈宏最后说。
“可以。”林溪的声音恢复了柔和,“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脚步声响起,书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我慢慢地从通风口退回来,浑身冰冷。
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我以为的家庭闹剧,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更迭。
而我,是第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第二天,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一趟娘家。
我父亲曾是历史系的教授,最喜欢研究地方志和旧报纸。
我把那张黑白照片拿给他看。
“爸,你帮我查查这个女人。”
我爸把照片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没说话,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接连两天,他书房的灯都亮到半夜。
书房里堆满了旧报纸和地方志。
他还打了几通电话,语气从最初的客气询问,到后来的近乎恳求。
第三天早上,他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戏曲年鉴。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指着其中一页,“三十年前的昆曲戏班,‘金玉班’。台柱子,叫白玉兰。”
照片上,赫然是那个和林溪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她怎么了?”
“可惜了。”父亲叹了口气,“当年金玉班那场大火,就她没能逃出来。听说,是为了回去救一个人。”
“救谁?”
“她的丈夫。一个姓钱的商人。不过,她丈夫最后也没影了,有人说一起葬身火海,有人说他早就卷款跑了。”
姓钱的商人。
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记得婆婆有一次和人打麻将时,说漏嘴过一件事。
她说沈宏的第一桶金,来得“不净”。
是吞了一个姓钱的合伙人的全部家当。
而那个合伙人,后来离奇失踪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连了起来。
林溪,是白玉兰的女儿。
她不是来争宠的,她是来复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