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产的子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天。
产房里传来宁思恬声嘶力竭的喊叫，纪明川焦灼地在门外踱步。
虽然找了最好的医生和医疗团队，但这种时刻的等待依然折磨人。
他脑子里有些乱，一会儿是宁思恬痛苦的脸，一会儿是宝宝可能的样子，甚至偶尔还会闪过苏晚意安静苍白的侧影。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当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虚弱的婴儿啼哭声终于传了出来。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恭喜纪先生，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不过宝宝有点早产，体重偏轻，有些缺血性贫血，需要立刻输血观察。”
纪明川一颗心落了地，立刻上前，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闭着眼睛的小家伙，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孩子。
“输血？用我的，我是他父亲。”纪明川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
护士点点头：“好的，纪先生，请跟我来验一下血型，做交叉配血。”
纪明川跟着护士去抽血，心里还在想着孩子的名字，想着等会儿怎么安慰辛苦的宁思恬，想着未来。
血样很快送检。
纪明川等在配血室外，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甚至开始筹划后续。
门开了，刚才那个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为难，她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又看了看纪明川，犹豫着开口：“纪先生您的血型是B型对吧？”
“是，怎么了？”纪明川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产妇宁小姐的血型也是B型。”护士的声音放轻了些，“但是宝宝的血型检测出来是O型。”
纪明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O型？”
“是的，纪先生，确认过了，是O型血。”护士肯定地点头，“两位B型血的父母，理论上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所以您的血不能直接输给宝宝，需要从血库调取同型血。我们已经去联系了。”
护士后面的话，纪明川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
B型和B型，生不出O型。
这个他夜期盼悉心呵护，甚至为此不惜伤害苏晚意签下离婚协议也要保护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那他这段时间像个傻子一样在做什么？
荒谬！荒唐！可笑！
巨大的冲击和被人愚弄的愤怒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住墙壁，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也许有误。
也许是医院搞错了血型。对，一定是弄错了。
他猛地抓住准备离开的护士，声音嘶哑：“再去验！验我和孩子的DNA！立刻！马上！”
他的眼神骇人，护士被他吓到，连连点头：“好，好的纪先生，我马上通知检验科加急处理！”
等待DNA结果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纪明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就那么僵硬地坐着，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宁思恬的撒娇依赖，他对苏晚意的冷漠绝情，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如果，如果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那他纪明川，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密封的加急文件袋递到他手里。
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几乎撕不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报告单，他的目光直接扫向最下面的结论栏。
【不支持纪明川是样本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
白纸黑字，冰冷无情。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朝着宁思恬的产后病房走去。
宁思恬已经转移到了舒适的VIP产后套房，正虚弱地靠在床上，脸上带着生产后的疲惫和一丝初为人母的喜悦。
看到纪明川进来，她眼睛一亮，声音软绵绵地撒娇：“明川，你来看宝宝了吗？他好小哦，医生说有点贫血，我好担心，你刚才去输血了吗？”
纪明川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旁边的婴儿保温箱，只是直直地盯着宁思恬，眼神深不见底。
“思恬，”他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思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明川，你怎么了？我有什么好瞒你的？是不是宝宝情况不好？你告诉我呀，别吓我。”她说着，眼圈就红了，试图去拉他的手。
纪明川避开了她的手。
直接抬手，将那份薄薄的DNA鉴定报告，狠狠地摔在了宁思恬面前的被子上。
结论栏那行刺目的字，正好对着宁思恬。
宁思恬疑惑地低头看去，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不，不是的，明川，你听我解释。”她慌乱地想要抓住报告，语无伦次，“这肯定是弄错了。宝宝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啊，是不是有人陷害我？是不是苏晚意？对！一定是她！她恨我抢走了你，所以买通了医院。”
“闭嘴！”纪明川终于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解释？”他冷笑，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宁思恬，你好样的。”
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