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号体检。在县人民医院，指定的体检中心。
抽血、B超、心电图、透，一项一项做完。
护士说结果三到五个工作出。
我没当回事。
我身体好得很。大学四年体测全优，800米跑3分22秒。
七月二十二号，我在家等结果。
手机响了。
“林知意同志你好，我是县人事考试中心的何主任。”
“何主任好，请问——”
“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他顿了一下，“有一项指标不合格。”
我愣了一秒。
“哪一项？”
“具体的……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体检报告？”
“这个，你等通知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何主任，那我的录用——”
“很抱歉，据规定，体检不合格的考生，取消录用资格。”
“可是——”
“我们也没办法。”他的语气很公式，像是背过的，“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坐了十分钟。
体检不合格。
我？
我翻出手机里大学体测的截图。800米3分22秒，引体向上、仰卧起坐全部达标。
我去年单位体检也做了。所有指标正常。
哪一项不合格？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让我看报告？
我拨回去。
“你好，何主任——”
“哦，林知意啊，这个事情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有异议的话走流程。”
“我想看我的体检报告原件。”
“这个需要申请。”
“怎么申请？”
“你到考试中心来填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县人事考试中心。
前台让我填了一张表。
我填完交上去，对方看了一眼：“好，等通知。”
“大概多久？”
“不好说。”
“一周？两周？”
“等通知。”
我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走廊很长。墙上贴着“公平 公正 公开”六个大字。
红色的。
我看了很久。
回家以后，我妈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我没告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说你女儿考了全县第一，但是体检不合格，被取消了？
哪儿不合格？
不知道。
为什么不合格？
不知道。
我打了另一个电话，打给辅导班的李老师。
“李老师，我体检被说不合格，取消资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又沉默了几秒。
“知意，那个岗位，最终录取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你去查一下公示名单。今天下午就挂出来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县人社局的网站。
教师公开招聘拟录用人员公示。
岗位：县第一小学语文教师。
录取人员：周雅琪。
周雅琪。
我不认识。
但李老师的下一条微信，让我手指发凉。
“周雅琪，她爸是县教育局副局长周德明。”
3.
周雅琪。
我在成绩排名表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综合成绩：61分。
排名：第二十三。
四十七个人里，第二十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