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万，是我一年的积蓄。
我犹豫了一天。
妈又打来电话：“你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你不帮谁帮？”
我转了8万。
弟弟结婚那天，酒席上我坐在主桌，弟弟端着酒杯来敬我，叫了一声“姐”。
弟媳也叫了一声。
那一声“姐”，值8万块。
三年后，我也结婚了。
我老公是我在深圳认识的，做工程监理的，人踏实，脾气好。
结婚的时候，我跟妈说了一声。
妈说：“你婆家条件好，婚礼他们办就行了，我们就不过去添乱了。”
爸妈没来。
弟弟弟媳也没来。
妈给了2000块。
微信转账。连红包封面都没用。
2000块。
我给弟弟结婚出了8万，我结婚回来了2000。
老公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心里不舒服。
婚后第二年，爸住院了。胆结石，要手术。
弟弟打来电话：“姐，爸住院了，你能不能先垫一下？我手头紧。”
“多少？”
“医生说大概四五万。”
最后花了4万7。
全是我出的。
弟弟说回头还。
到现在没还过一分。
后来我问妈：“弟弟那份什么时候补？”
妈说：“你弟弟刚结婚，孩子又小，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不计较。
6万2供他读书。
8万帮他结婚。
4万7给爸看病。
每年过年的红包——给爸妈各2000，给乐乐2000，弟弟弟媳一人500，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年下来1万5左右。
10年下来，光红包就15万。
我打开备忘录，一笔一笔地列：
供弟弟读书：6万2
弟弟结婚：8万
爸爸住院：4万7
十年红包：约15万
零零散散的“帮忙”“借钱”“应急”：加起来不下5万
总计：33万9。
33万9。
这些年我寄给这个家的，是33万9。
换回来的，是487万里的0。
还有妈那句——“你嫁出去了。”
我把手机锁了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公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算了一下，”我说，“这些年给家里花了33万多。”
老公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
“弟弟那辆宝马38万。还不如我这些年供给家里的钱多。”
老公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开着我供出来的子，找我要红包。”
5.
大年三十晚上，年夜饭。
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炖排骨、白切鸡。
弟弟开了一瓶茅台。
茅台。
去年过年弟弟喝的是牛栏山。
“来来来，过年了，喝点好的。”弟弟给所有人倒上，举起杯子，“姐，姐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碰了一下杯。
酒菜都摆上了，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乐乐坐在弟媳腿上，手里抓着一只鸡腿。
妈笑呵呵的，看起来很满意。
“今年咱家子好过了，明年更好。”
弟弟：“那是。”
弟媳看了我一眼：“姐，你和姐夫今年工作怎么样？”
“还行。”
“姐夫做工程的，挣得多吧？”
“也就那样。”老公替我接了一句。
弟媳笑了笑，没再问。
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