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他在看我。
他在等药效发作。
许久，他终于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庞。
我眯着眼，看见他打了一行字。
“明天去雾灵山，那边没监控，路也滑。”
轰隆一声。
我脑海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雾灵山，那是本市著名的野山，每年都有驴友失足坠崖的新闻。
他是想把我推下去。
伪造成意外坠崖。
然后拿着那一千万的赔偿金，去填补他那八十万甚至更多的窟窿。
原来，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的猎物，是他通往自由和财富的垫脚石。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枕头，冰冷刺骨。
陈志远，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03
第二天一大早，陈志远就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行李。
“老婆，快起来，今天天气特别好，咱们去雾灵山露营，看出！”
他一边往登山包里塞东西，一边哼着小曲。
那曲调轻快，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送葬曲。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装作刚醒的样子：“雾灵山？那里不是听说很危险吗？都没开发好。”
陈志远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笑得灿烂：“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再说了，就是因为没开发，风景才原生态嘛。咱们走那条小路，一般人不知道，风景绝美。”
小路。
一般人不知道。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作案现场。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忍住想要呕的冲动，点了点头：“好啊，听你的。”
如果不去，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
我趁他去厕所的时候，飞快地翻看了一下他的登山包。
除了常规的水和食物，我在夹层里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捆崭新的尼龙绳。
一副加厚的防滑手套。
还有一把折叠刀。
露营确实需要这些，但放在平时连水果都要我切的陈志远身上，这些东西充满了机。
特别是那双手套，掌心有特殊的摩擦颗粒。
是为了推我的时候，抓得更稳吗？
还是为了不留下指纹？
我深吸一口气，把东西原样放好。
“怎么了？发什么呆？”陈志远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我扶着额头，装作昨晚药效未过的样子。
陈志远眼神一亮，把水递给我：“没事，上车睡一觉就好了。这水你带着，路上喝。”
我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过，封口处有轻微的断裂痕迹。
又是这招。
他这是想让我在路上就昏睡过去，任他摆布吗？
我把水放进包里，假装没发现。
出发的时间定在明天凌晨四点，说是为了赶去看出。
今晚，是我们在家的最后一夜。
也是他计划中，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夜。
晚饭很丰盛，陈志远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看着他殷勤地给我夹菜，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这个男人，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还要让我做个饱死鬼。
“多吃点，明天爬山耗体力。”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