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把,都是我精心挑选,用来为他洗手作羹汤的。
现在,它们都有可能变成刺向我口的凶器。
明天就要出发了。
如果是去露营,带一把刀很合理吧?
如果我们在家里发生争执,他随手起一把刀,也很合理吧?
我不允许这种合理存在。
我找来那个厚实的黑色垃圾袋。
把刀架上所有的刀,一把一把地抽出来。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我的手却热得发烫。
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用胶带封死。
一层,两层,三层。
我缠得死死的,直到那个垃圾袋变成了一个坚硬的黑色球体。
做完这一切,我把垃圾袋塞进了厨房最底层的橱柜深处,用一堆杂物挡住。
厨房空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架,像是一个张着嘴却没了牙齿的野兽。
我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志远,你的刀没了。
但我的刀,才刚刚磨好。
明天,咱们山上见。
05
把刀藏好后,我没有回卧室。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像个幽灵一样盯着书房紧闭的门。
陈志远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放在卧室,而是锁在书房那个带密码的抽屉里。
以前我从来不去碰,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要有信任,要有空间。
现在看来,那是他给我画的牢笼。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那个抽屉的密码,如果是以前,我想破头也想不到。
但现在,那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
760921。
那是苏晓雅的生。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弹开了。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躺着一部黑色的备用手机,还有一叠厚厚的借条。
我拿起借条,借款人全是陈志远的名字。
,网络赌博,。
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五百多万。
原来如此。
没有什么亏损,没有什么生意周转。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而我是他最后的筹码。
我颤抖着手打开那部备用手机,输入了同样的密码。
屏幕亮起,壁纸是苏晓雅的自拍,笑得花枝乱颤。
微信置顶只有一个,备注是“宝贝”。
点进去,里面的对话简直不堪入目。
“那头猪睡了吗?药效够不够?”
“放心,睡得跟死猪一样。明天就能动手了。”
“亲爱的你真棒,拿到钱我们就去新西兰,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快了,明天去雾灵山,只要轻轻一推,一千万到手,债也能还清,我们也能远走高飞。”
“记得做的净点,别留下把柄。”
“放心,那地方连鬼影都没有,判定就是意外坠崖。”
看着这一行行字,我原本以为我会哭,会崩溃。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
我的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想笑。
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一头猪。
一头待宰的、能换钱的猪。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对着这些聊天记录、借条,一张一张地拍照,录像。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拍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我把备用手机放回原位,锁好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