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尸体。
紧接着。
顾延州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再是平里的温柔宠溺，而是带着一种我不认识的冷漠和嫌弃。
“妈，轻点。别把地板刮花了，这地板贵着呢，以后房子卖了还要靠它提价。”
“还有，那双红雨靴赶紧收起来，一股子腥味。万一那个蠢女人提前回来看到怎么办？”
一个苍老、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的声音回道：
“怕什么。这房子隔音好。再说了，那个蠢货把你当神供着，就算看见了，说是钟点工她都信。”
“行了，快把‘她’装进去。这次手脚麻利点，别像上次那条狗似的，弄得满地都是血。”
我的手一抖，钥匙砸在了地垫上。
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拖拽声，戛然而止。
05
钥匙落地的声音很闷，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像是一声枪响。
屋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心里全是冷汗。
逃吗？
腿已经软了。
而且，如果我现在转身就跑，等于告诉他们，我听到了。
如果不跑，推开这扇门，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是那把剪刀，还是那个未知的“”？
没等我做出反应，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顾延州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
这一刻，他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紧接着是慌乱，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婆？你怎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身体僵硬地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强迫自己镇定，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客厅里乱糟糟的。
一个穿着花棉袄、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站在沙发旁，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编织袋。
袋子口，露出半截穿了丝袜的腿。
那一瞬间，我差点尖叫出声。
那是我的腿？
不对。
那腿的关节处，露出了白色的塑料球体。
是假人。
我悬着的心猛地砸回肚子里，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那是谁？你们在什么？”
我指着那个老太婆和编织袋，声音还在发抖。
顾延州似乎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脸上的笑自然多了。
“害，你说那个啊。那是……那是刘姨，家政公司新派来的保姆。”
他侧过身，一把将我拉进屋，顺势把门关上。
“老婆你别误会。那个假人……是我打算搞副业用的。”
“副业？”
我盯着那个所谓的“刘姨”。
她长得一脸横肉，三角眼，颧骨很高，看着就不好惹。
此时她正用一种审视货物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贪婪又露骨。
顾延州殷勤地给我拿拖鞋，一边解释：
“最近剧本不是很火吗？我想着投点钱，和朋友合伙开一家恐怖主题的剧本店。这不，买了几个道具回来看看质量。”
他指着那个编织袋。
“刚才刘姨是在帮我收拾呢，怕吓着你，想先藏起来。”
理由很蹩脚。
但逻辑上勉强说得通。
如果不是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那句“妈”，我可能真的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