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景怀,被他叔伯害得不轻。」
「傻成这样,以后谁来给他养老送终?」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我开始观察他。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他疯的时候,眼神涣散,嘴角流涎。
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他的眼神会瞬间清明。
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利无比。
我心里发凉。
他为什么要装疯?
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复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的生活,比以前更压抑。
李翠花时不时上门。
她不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
她是来搜刮。
「死丫头,嫁了人就不知道孝顺了?」
「周景怀那疯子手里有没有钱?」
她翻箱倒柜,像只饿狼。
周景怀见了她,会突然发疯。
「鬼!鬼!滚出去!」
他挥舞着木棍,把李翠花吓得抱头鼠窜。
李翠花咒骂着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她从来没把我当女儿。
我只是她换钱的工具。
周景怀的“疯”保护了我。
至少,李翠花不敢再进屋搜刮。
村里人对我的态度依然恶劣。
「你看那疯子媳妇,长得也像个丧门星。」
「活该嫁给疯子。」
我走在路上,总能听到这些刺耳的话。
我忍着。
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忍。
直到有一天,我在河边洗衣服。
周景怀突然出现。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木盒子。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
「媳妇,这是我娘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玉佩,一枚银簪。
还有几张泛黄的契约。
我拿起契约,仔细看。
那是周家祖宅的地契和房契。
上面盖着周景怀爹娘的私印。
我心头一震。
这些东西,不该在周大富手里吗?
周景怀指着地契。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周大富,他要我的家产。」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疯癫。
我明白了。
他装疯,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
也是为了,有朝一,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我的救赎。
他是一个比我更深的深渊。
可这一刻,我却觉得,我和他,有了某种联结。
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我们都活在谎言和伪装里。
我把地契放回盒子里。
「你想怎么做?」
我问他。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冰冷而决绝。
「帮我。」
3
我决定帮他。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我没有退路。
嫁给疯子,我的名声已经烂透。
如果周景怀能翻身,或许我能借此脱离苦海。
我们开始秘密行动。
白天,他依然是疯子。
夜里,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会跟我分析周大富的为人。
「他贪得无厌,但胆小怕事。」
「他最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名声。」
他会告诉我,周大富侵占家产的细节。
哪些地,哪些铺子,都是他家的。
我负责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