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所有的亲戚、邻里都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孝子’,谁是趴在家里吸血的寄生虫。”
我爸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
他骨子里还是个要面子的人。
“晚晚,这……家丑不可外扬啊。”
“闹得人尽皆知,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爸,他们一次又一次把您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的时候,您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们利用您的‘要脸’,肆无忌惮地压榨您,吸食我们家的血肉。”
“他们都不要脸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留脸面?”
“舆论,也是我们的武器。”
“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我们要把主动权抢过来。”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再也无法用‘孝道’这块遮羞布来绑架您。”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爸爸的心上。
他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在挣扎,在纠结。
我知道,要让他彻底抛弃那套深蒂固的“面子”思想,还需要时间。
但一颗种子,已经埋了下去。
他开始思考,开始动摇,这就足够了。
这个家,正在从内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4
夜深了。
我和弟弟妹妹都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爸妈两个人。
我没有睡,房门留了一道缝,隐约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气氛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指责。
在爸爸的鼓励和引导下,妈妈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但那个故事的内容,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心中轰然炸响。
她说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长达二十年的秘密。
原来,当年二叔林建国刚结婚不久,不安于现状,想要下海做生意。
他看上了一个,但启动资金还差一大截。
那时候,家里穷,爷爷本拿不出钱。
二叔就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当着的面说自己命苦,没有个有本事的爹妈。
心疼小儿子,就找到了我妈。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妈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建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看他受苦比了她还难受。
她说我爸是家里的老大,是建国的亲哥,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辈子没出息。
那时候,我妈刚嫁给我爸不久,手里还攥着娘家给她的嫁妆钱。
那笔钱,是她父母攒了一辈子的辛苦钱,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底气。
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婆婆,看着一筹莫展的丈夫,善良心软的妈妈,动摇了。
她偷偷从那笔嫁妆钱里,拿出了一半,凑了个整数,给了二叔。
整整五千块钱。
在九十年代末,那是一笔足以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巨款。
这件事,我爸不知道。
我妈没敢告诉他,她怕我爸知道了会生气。
但知道,二叔也知道。
他们拿钱的时候,信誓旦旦地保证,等二叔生意做起来,赚了钱,第一个就还我妈的钱,还要给她包个大红包。
我妈信了。
她以为,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这份情谊,二叔会记一辈子。
结果,二叔的生意确实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