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套陈词滥调，用所谓的恩情做武器，对我进行无休止的道德审判。
苏晴从我身后探出头，声音清冷但有力。
“姑妈，我们不是不让张浩好，是他选择的路有问题。他那个行李箱上的标志，是一个骗子组织，您知道吗？”
“我不知道什么标志！我只知道我儿子要上进，你们却在后面拖后腿！”姑妈开始撒泼打滚，“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牌子吗？你们就是嫉妒！就是心理阴暗！见不得我们家张浩出人头地！”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果然，门外已经传来了邻居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林涛，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姑妈似乎闹累了，喘着粗气说道，“我儿子说了，他去大城市闯荡，需要启动资金。你，给他拿五万块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被她这番的言论气笑了。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姑妈！就凭你小时候吃过我家的饭！”她理直气壮，仿佛那碗饭价值连城。
“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来你家闹！我去你单位闹！我看你这个班还想不想上了！”
裸的威胁。
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
邻居的脑袋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那种混杂着同情、鄙夷和好奇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苏晴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很凉，但却给了我力量。
“送客。”我对苏晴说。
“林涛你敢！”
“姑妈，请你出去。”苏晴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
姑妈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苏晴会如此强硬。
她骂骂咧咧地被我们“请”出了家门，走的时候还扬言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门上，感到一阵虚脱。
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3
送走姑妈后，我和苏晴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们不能这么被动。”苏晴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眼神清明而锐利，像一把能剖开所有迷雾的手术刀。
“姑妈和张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钱。只要张浩走不成，他们就会一直闹下去。”
我点了点头，揉着发痛的太阳。
“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凑那五万块的‘启动资金’。”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凑不成。”
一个计划在我们之间迅速成形。
釜底抽薪。
断其后路。
我知道姑妈这个人，爱面子，又没什么真本事，能借到钱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个沾亲带故的亲戚。
我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挨个给几个和我们家走得比较近的叔伯、姨妈打电话。
电话里，我没有明说张浩被骗的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跟这些和稀泥的亲戚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我只是隐晦地提醒他们，姑妈最近可能手头紧，会找他们借钱。
并且暗示，这笔钱可能和一个不太靠谱的有关，让他们自己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