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
“我们回家吧。”
陆明远皱眉:“微微,爸爸和妈妈还有事……”
“我要回家。”微微打断他,抬头看我,“妈妈,我饿了。”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漠。
那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争辩,不想追问,不想思考。
“好,回家。”
陆明远想拦,但导演推门进来:
“现在记者已经围在外面了。”
“清辞带微微先走,明远你留一下,有些公关说辞要对。”
陆明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恳求,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抱起微微,跟着工作人员从后门离开。
2
保姆车开走了,我们站在路边打车。
六月的黄昏,风是热的,但我浑身发冷。微微趴在我肩上,很安静。
一辆出租车停下。
我报了地址,然后瘫在后座上。
微微从我怀里挣出来,自己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妈妈,你别难过。”
我没说话。
她又说:“爸爸不值得。”
我转头看她,对视上她的眼神。
“微微,刚才你为什么要点爸爸的手机?”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因为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爸爸和那个阿姨,在车里亲热,他们以为我睡着了。”
我的呼吸停了。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因为妈妈不会信。”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像一潭深水:
“妈妈只会说你看错了,或者爸爸在忙工作。”
她说对了。
如果她以前告诉我,我确实会这么说。
我会找一百个理由为陆明远开脱。
因为我害怕。
害怕一旦证实,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幸福家庭,就会像沙堡一样坍塌。
微微问,“现在你信了吗?”
我不知道。
回到家,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微微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妈妈,你去洗个澡吧,洗个澡会舒服点。”
她的语气像个大人。
我抬头看她:“微微,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妈妈,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五岁,你会信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长大了,妈妈不在了。我很想你,每天都想。然后我就醒了,回到现在。”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可怕。
她拉住我的手,继续说:
“三天后,爸爸会回来求你原谅。他会说他错了,说他和苏露断了,说他会改。”
我愣住。
“他会带你去你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送你最喜欢的百合花,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
“但是,别信。”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改。”她的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他会继续骗你,直到把你骗到死。”
“微微!不许说这种话!”
她闭上嘴,但眼神没有躲闪。
我们对峙着。
最后是我先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