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只说了一个字，我的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我强行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所有委屈、愤怒和疲惫。
“菲菲，我的家……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林菲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十五分钟后，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以一个嚣张的甩尾停在我别墅门口。
林菲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冲了下来。
当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到屋内景象时，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我！”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坐在地上的我，眼圈一下就红了。
“陆文斌那个畜生的？”
我点点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菲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紧紧地抱住我。
她的拥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我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惜惜，没事了。”林菲拍着我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泪。”
“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我塞进了她的车里。
“先去我家，天大的事，睡一觉再说。”
林…菲的家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一个视野开阔的大平层。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来医药箱，处理我手心被碎玻璃划出的小口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警察怎么说？”
“已经立案了，故意毁坏财物罪，陆文斌和他的同伙都被带走了。”我喝了口热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就好。”林菲点点头，“赔偿呢？这房子从硬装到软装，都是你一手办的，用的全是最好的料，这损失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明天会联系装修公司和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的疲惫如水般涌来。
“我来帮你联系。”林菲立刻拿出手机，“我认识一家全上海最专业的评估所，保证让他们把每一钉子的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
我和林菲，带着两位西装革履的资产评估师，再次回到了那片废墟。
评估师拿着专业的仪器和厚厚的表格，开始一项一项地清点损失。
“客厅，意大利 Poltrona Frau 定制款沙发，市场价三十八万，主体框架遭钝器破坏，皮革表面百分之九十被划伤，评定为完全损毁。”
“餐厅，德国 Ingo Maurer 绝版‘Zettel’z 5’设计师吊灯，购入价十二万，灯体结构变形，八十张空白纸片全部被墨水污染，评定为完全损毁。”
“书房，墙面硬包被强行撕扯，内部龙骨结构受损，修复成本预估五万。”
“主卧，明代黄花梨木衣柜，为业主外祖父遗物，市场估价……这个属于文物，价值无法估量，但柜门被凿穿，修复难度极高。”
“画室，三幅签约画家的原创画作被颜料泼洒，原作价值合计约六十万，已无修复可能。”
每报出一项，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