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乐盒，碎了。
秦桂花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
看到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这东西怎么放在这里，我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
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埋怨。
“都跟你说了，别乱放东西，看，这不就碎了。”
我看着那些碎片，它们曾经能奏出美妙的音乐。
现在，它们只是躺在冰冷的地上，像我的心一样，四分五裂。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我的腔里喷涌而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第一次，对外婆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她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但仅仅一秒钟，她就立刻切换到了熟悉的模式。
她把扫帚一扔，双腿一软，故技重施地躺在了地上。
震耳欲聋的嚎哭声再次响起。
“天哪，没法活了啊！”
“不就是碰碎个破玩意儿吗？她就要打死我了！”
“我怎么养出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这一次，我没有再心软。
我也没有再手足无措。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用苍老的身体，做出各种夸张的扭动。
看着她用涩的眼睛，挤出虚假的泪水。
看着她用恶毒的语言，诅咒自己的外孙女。
我的心，在一瞬间，变得像那些碎片一样，又冷又硬。
哀莫大于心死。
我终于明白，我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关爱的老人。
我面对的，是一个用亲情做武器，吸食我血肉的怪物。
她不会因为我的忍让而收敛。
她只会因为我的退缩而更加疯狂。
我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那些碎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渗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伤，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我必须把她送走。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惜一切代价。
5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和张诚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我决定给舅舅们打电话。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他们是她的儿子，他们有义务把她接走。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大舅的号码。
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谁啊？”大舅的声音很不耐烦。
“大舅，是我，苏晴。”
“哦，有事吗？”
我把外婆在我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恳求他能把外婆接走，或者一起想想办法。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打断了我。
“你当初自己要接走的，现在找我什么？”
“我忙，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死心，又拨通了二舅的电话。
二舅倒是听我说完了。
然后，他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呵，苏晴，你不是爱心泛滥吗？”
“现在知道烫手了？自己受着吧。”
“别再来找我，我可伺候不起她。”
说完，他也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