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算上那些，超过二十万。”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看见大姑皱着眉，二叔的表情很复杂，三姨在使劲往这边看。
我妈终于按捺不住了：“雨桐！你算这些有什么意思？养你这么大，花的钱不比这多？你现在结婚了，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
我等她说完，才开口。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十三万八，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还你？”我妈愣住了，然后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我闺女，给家里的钱还要还？你脑子有问题吧？”
“那我弟呢？”我说，“他也是你儿子，他给过家里多少钱？”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替妈回答吧。”我说，“一分钱都没给过。不但没给过，还年年问家里要钱。光我知道的，这五年你们给他的钱，加起来超过十五万。”
“所以我想问问，凭什么？”
“凭什么我给家里的钱叫’应该的’，他问家里要的钱叫’帮衬’？”
“凭什么我挣的钱要养弟弟，他挣的钱只能自己花？”
“凭什么我结婚的彩礼，要去给他买房？”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终于开口了：“雨桐，别闹了，多大的人了，让人家看笑话。”
“看笑话？”我转向他，“爸，你知道笑话是什么吗？笑话是我从小到大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的旧衣服，我弟的衣服件件都是新的。”
“笑话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四百块，舍不得去食堂吃饭，天天吃泡面，吃得胃出血住院。你们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问我什么时候出院能不能回去打工。”
“笑话是我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租房子住地下室，老鼠蟑螂满地爬，我都没跟你们说过，因为说了也没用。”
“真正的笑话是——我掏心掏肺养大了一个白眼狼弟弟，临到头来，我爸我妈还要把我的彩礼拿去给他买房。”
台下彻底安静了。
连司仪都愣在那里，忘了说话。
3、
我弟宋雨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得很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概是想在姐姐的婚礼上给未来丈母娘一家留个好印象。
“姐！”他涨红着脸，“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成心的？今天这么多人，你是想让我们全家没脸是吧？”
我看着他。
我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没受过什么罪。我爸妈把他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
现在二十六岁的人了，工作一个月就辞，整天想着一夜暴富，开口闭口就是赚大钱。可是问他怎么赚，他说不出所以然来。
就这样一个人，我爸妈要我拿出全部彩礼给他买房。
“雨鹏，”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你问。”他梗着脖子。
“从小到大，你花过我多少钱？”
“我……”他愣住了。
“大学的时候，你问我要过生活费，说爸妈给得不够花。我给了，一共给过七次，每次三百到五百不等。”
“工作之后，你找我借过钱，说要创业。我借了，两万块。”
“后来你说创业失败了，还不了。我说算了。”
“再后来你要换工作，要考驾照，要谈恋爱，一会儿缺这个一会儿缺那个，每次都是我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