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还在上面不停的说话,手上的力气没有减少。
渐渐地,我的手脚不再扑腾,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眼前的世界从血红变成了漆黑,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我死了。
死在了生这天,死在了妈妈为了“清洁”而制造的毒水里。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轻飘飘地钻了出来,悬在半空。
我看到妈妈坐在马桶盖上。
她看了一眼浴缸里的我。
“装死!每次都用这招!赶紧起来把浴室拖净!”
她见我没反应,骂骂咧咧说了两句就走出了浴室。
“真是晦气,洗个澡跟猪一样,把我的裙子都弄湿了。”
门关上了。浴缸里的水还在满溢,顺着边缘流了一地。
84消毒液的水,把浴室地砖腐蚀得发白。
我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浴缸里。
皮肤被搓得红红的,与惨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即便这样,那些被妈妈当成“泥”的青紫淤痕,依然顽固地印在皮肉深处。
那是我的勋章,也是我的催命符。
妈妈换了一身崭新的真丝睡裙,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客厅。
哥哥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到妈妈出来,摘下耳机。
“妈,季小希洗完了?刚才叫得跟鬼一样,烦死人了。”
妈妈冷哼一声,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
“谁知道她,装死赖在浴缸里不肯起来,懒骨头。”
“我刚才给她搓了半天,那皮上的黑印子还是没掉,真是恶心死我了。”
爸爸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讨好地放在妈妈面前。
“老婆,消消气,吃点水果。为了那种不懂事的孩子气坏身子不值当。”
“她脏随她去,大不了以后不让她上桌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妈妈了一块苹果,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还是你们父子俩懂事,知道体谅我。”
“这个家要是没有季小希那个脏东西,该多清净啊。”
我就飘在电视机上方,看着这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多么讽刺啊。几分钟前,他们亲手把家里的另一个成员死在浴室。
现在却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吃水果、看电视。
哥哥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妈你别理她。
刚才我在巷子口看到那群小混混了,吓得我赶紧跑。”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新买的球鞋又要被踩脏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飘到哥哥面前,想大声质问他。
“哥哥,你忘了吗?前天也是这群人,你被吓得腿软走不动路。”
“是我冲上去抱住领头的腿,让你快跑。”
“他们穿着钉鞋踢我的胳膊、踩我的背,所以我身上才会有那些黑印子啊!”
“你怎么能只关心你的球鞋,却忘了为你挨打的妹妹!”
我挥舞着透明的拳头砸向哥哥的脸,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哥哥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开太低了吗?”
爸爸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又给妈妈披上一条毯子。
“老婆,今天小希生,本来想给她买个蛋糕的。”
“但看她把你气成这样,这蛋糕我看也别吃了,省得她吃了更有力气作妖。”
妈妈厌恶地皱眉:“吃什么蛋糕,满嘴油腻死了,弄得桌子上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