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像一块被生活反复蹂躏过的抹布，写满了憋屈和麻木。
毕竟，任谁管一个比自己小16岁的女孩叫“妈”，心里都不会痛快。
“老大，愣着嘛？还不给你弟弟和侄子倒茶？”赵得志呵斥道。
赵老大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立马起身，给我们倒茶。
蜜蜜从一个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两个红包，笑盈盈地递给赵老大。
“大……大乖，新年快乐，这是妈给你的红包。”
她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别扭，舌头打了个结。
赵老大涨红了脸，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赵得志一瞪眼：“你妈给你的，你就拿着！一点规矩都不懂！”
赵老大这才哆哆嗦嗦地接了过去。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这场年夜饭，就是个笑话。
赵得志举起茅台酒杯。
“来！为了我们老赵家今天的团圆，一杯！”
他喝了一口，又搂着蜜蜜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炫耀。
“你们看，我跟蜜蜜，这就是真爱！爱情这东西，跟年龄没关系！”
我爸在一旁尴尬地笑着，赔笑。
赵老大低着头，把一只刚剥好的虾，放进了蜜蜜的碗里。
“妈，您吃虾。”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这饭，的难以下咽。
**2. 影帝的诞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得志吹嘘完他年轻时的“光辉岁月”，又开始炫耀他怀里这个小娇妻多么贴心懂事。
蜜蜜也很配合，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给他喂水果，一口一个“老公你真棒”，哄得赵得志心花怒放。
我爸在一旁，几次想开口提钱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指望他是不行了。
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大伯。”
喧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一瞬。
赵得志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小澈啊，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菜挺好的，”我笑了笑，“就是我爸那两万块工钱，您看……这都过年了。”
话音刚落，赵得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刚刚还红光满面的脸，一下子布满了愁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气，九曲十八弯，充满了故事感。
他松开怀里的蜜蜜，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
“小澈啊，不是大伯不给你爸钱。”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沉痛。
“是大伯……大伯现在真的难啊！”
说着，他指向满桌的菜。
“你看看这桌菜，你以为是大伯有钱吃吗？不！这都是赊账买的啊！”
“工地上压着我几百万的工程款要不回来，银行那边天天打电话催贷款，我愁得几宿几宿睡不着觉！”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捶了捶自己的口。
“大伯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外面看着风光，里子早就烂透了！”
我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他手腕上那块金劳力士还在闪闪发光的话。
我爸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丢人。
“大哥，您别这么说，不急，钱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