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力已经模糊了,只能凑得很近去看。
血滴在钱上,她慌乱地用袖子去擦。
越擦血迹越多,越擦越脏。
“不净了……安生嫌脏……”
她一边哭一边咳,身体剧烈抽搐。
村医路过牛棚,探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他跑到我的车前,拦住去路。
“安生啊,去看看吧,哪怕看一眼。”
“她是饿出病的,胃都烂了,疼死的。”
我坐在后座,隔着墨镜看着窗外。
“她卷款跑路的时候,没想过我会饿死?”
“让开。”
保镖推开村医,车队缓缓启动。
路过牛棚时,我看见几个小孩正往里面扔鞭炮。
“炸死疯婆子!炸死破鞋!”
“噼里啪啦——”
鞭炮在牛棚里炸响,火光四溅。
陈红梅没有躲。
她缩成一团,死死护着怀里那个红布包。
任凭鞭炮在她身上炸开,烧焦了她的头发,炸烂了她的棉袄。
她一声不吭,只是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我的车。
眼神涣散,却始终聚焦在我的方向。
我看着那一幕,手指扣进真皮座椅里。
“开车!”
我吼了一声。
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鞭炮声,也盖过了牛棚倒塌的声响。
车子刚开出村口,天空突然阴沉。
大雪毫无征兆地落下,覆盖了挡风玻璃。
前面是一段盘山路,雪天路滑,车队不得不减速。
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陈总,那个几十亿的谈成了!”
“对方刚签了字,恭喜陈总!”
我挂了电话,吐出一口气。
突然,一阵急刹车。
身体前倾,安全带勒得口生疼。
“怎么回事!”
我烦躁地摇下车窗。
风雪中,一个瘸着腿的男人拦在车头前。
是那个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的瘸子姐夫,我以前见过。
他脸色铁青,手里提着那个红布包。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窗前,用力拍打着玻璃。
“开门!陈安生你开门!”
保镖想冲下去拦,我摆摆手。
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还要什么。
车窗降下一半。
瘸子把那个红布包硬塞了进来。
一股血腥味瞬间充斥了车厢。
“你姐……走了。”
瘸子声音颤抖,眼圈通红。
“这是她临死都一直护着的东西。”
“她咽气前最后一句话,说必须给你。”
我看着那个沾满泥浆和血迹的布包,嫌恶地往外推。
“拿走!我不要死人的东西!”
“扔垃圾堆去!”
瘸子却一把按住我的手,眼泪纵横。
“陈安生!你看看吧!”
“你姐为了这个,命都搭进去了啊!”
瘸子的手劲大得出奇,攥着我的手腕。
我抓起红布包,想要砸在他脸上。
拉扯中,布包上的结,松开了。
一条褪色的红围巾滑落下来。
随着红围巾散开。
“哗啦啦——”
一堆发黄的纸片散落车厢。
不是钱。
是一张张泛黄的单据。
当我看清那些纸片上的内容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第一份,是县医院的卖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