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江瑶,你个毒妇!”
“你敢这么对我们!”
刘芬也扑了上来,想抓我的头发。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江国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甚至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他们碰不到我。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队长带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保安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专业,效率极高。
一个人直接反剪住江明的胳膊。
江明疼得嗷嗷叫。
另一个人拦腰抱住撒泼的刘芬。
刘芬像一只被抓住的母鸡,手脚乱蹬,却无济于事。
王队走到江国利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老先生,请吧。”
江国利脸色铁青。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好,好,江瑶。”
“你给我等着。”
刘芬还在尖叫。
“江瑶,你会遭的!”
“你不得好死!”
江明被拖着往外走,嘴里也不净。
“臭婊子,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着这些污言秽语。
心里没有波澜。
二十年前,他们用更难听的话骂过我。
我已经习惯了。
他们很快被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们不甘的咒骂声和保安的呵斥声。
世界清静了。
林悦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江总,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
我说:“给我倒杯水。”
林悦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我握着杯子,手心有些凉。
林悦说:“我已经通知楼下前台,以后绝对不会再放他们进来了。”
我点头。
我说:“去查一下,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林>>悦说:“好的。”
她又问:“需要报警吗?他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了。”
我想了想。
“暂时不用。”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他们闹得再大一点。”
我知道他们。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只要我这里还有一滴血可以吸,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死死地叮上来。
林悦出去了。
会客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景。
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么冷。
那年我刚考上大学。
是全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我以为,我的好子要来了。
结果,我爸妈把家里唯一的老房子卖了。
拿着卖房的二十万,全部给了江明。
江明要去出国留学。
他说,他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我问他们:“那我呢?我的学费呢?”
我妈刘芬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早晚要嫁人,便宜了外人。”
“不如把钱给你弟,你弟有出息了,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我爸江国利蹲在墙角抽烟,一声不吭。
默认了。
我去找江明。
我求他,把学费给我留下。
我不需要多,只要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行。
剩下的我自己去挣。
江明不耐烦地推开我。
他说:“姐,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这是我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
“你就当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牺牲一下不行吗?”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没有哭。
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收拾了我的东西。
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我走的时候,我妈还在骂。
“白眼狼,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我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让她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江明甚至没出来看我一眼。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一年,我十八岁。
从那天起,我告诉自己。
我江瑶,没有家人。
我只有我自己。
我没去读那所名牌大学。
我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
我打过工,睡过桥洞,捡过垃圾。
我吃了所有能吃的苦。
终于,我抓住了互联网兴起的风口。
我学编程,学管理,学金融。
我拿到了。
我成立了公司。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这二十年,我没有跟他们有过任何联系。
我刻意地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直到今天。
他们像闻着腥味的苍蝇,又找了上来。
我嘴边泛起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