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太忙,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的,但直到午饭时间结束,张黎始终没有出现。
外面是没有等待区的,她蹲的腿发麻,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中午两点了。
两个小时前她发过去告诉张黎自己等在公司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如果今天拿不到钱,那她就没有其他时间过来要了。
辅导员也已经交代过了,不能延迟了。
指甲嵌进掌心,她紧咬着下唇,此刻心里密密麻麻的乱。
又是半个小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张贝雅的。
她快速站了起来,蹲的时间过于长,她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手扶在暗白的墙面上,才不至于摔倒。
而闭眼的几秒钟里她终于听到了张黎的声音,依旧练成熟。
“你怎么在这?”
文若南睁开眼看向眼前的两人。
米白色西装外套搭配着黑色高腰直筒牛仔裤的张黎先映入眼帘,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果断的气场审视着她。
而另一旁的是一头长黑发垂在腰后,看上去文静甜美,却怒瞪着她的张贝雅。
“妈妈,我…..”
“妈,你让她过来嘛?”
张贝雅炸毛的话打断了她。
“妈妈没有,是她自己来的。”张黎温柔的和她解释。
张贝雅撇着嘴,已经生气了,“我不管,你只有我一个女儿,你别让她来这里。”
“小宝,我的小娇气包,妈妈当然只有你一个女儿。”张黎用柔和的语气哄着她。
再次转头眼里没有了刚刚的温和:“这个星期,你应该不是我负责吧,你过来做什么?”
冷淡的话语和眼神像冰锥子般扎在文若南的心上,这一字一句都带着疏离和尖刺,她攥紧书包的手心里全是汗,喉咙像堵了海绵,本无法呼吸。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
张黎眉目皱着,从高档白色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没看到消息,直接点开了信息拦截滑动了几秒,她脸色沉了下去,“就为了这五千块?你至于跑到这里来堵人?”
文若南的心脏又酸又涩。
“明天就要开学了,我怕你没有看到。”
她的话语又小又弱。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安排人给你打的。”
文若南没有动作。
“走吧小宝。”张黎伸手拉着张贝雅往前。
文若南手指蜷缩又放松,她伸手拉住了张黎的衣角。
“妈,你能现在给我吗?”
现在拿不到,张黎过后会忘了不说,万一张贝雅那边一撒娇,张黎又要卡下她这个钱几天。
张贝雅拍开了她的手,勃然大怒道:
“你已经二十岁了,妈妈对你的义务已经尽够了,你怎么还要过来要钱!”
“对啊,你已经二十了,是该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了,别什么都指望着我,我已经不是你妈了,有什么事你找你爸去。”
张黎的话轻飘飘的,文若南的心却沉了下去。
“我爸那一半已经给了。”
她垂着眼,没有看张黎此时的表情,牙尖咬着唇,又微微的放开。
张黎看着她低着头露出的洁白的脖颈,心情烦躁起来。
“怎么?你爹给了我就必须给?他给了你钱,你就觉得他好了是吗?那你直接跟着他算了,何必来找我。”
“你也知道他不会要我。”话像是蚊子嗡嗡哼那般。
“你就是个吸血鬼…..”
……
出了楼,风里一阵春风吹过,空气里有一股不知名的花香。
文若南捂着书包,心里一阵放松。
张黎给她了。
学费和住宿费是够了。
有了辅导员给自己介绍的工作,这学期也算是可以过去了。
她搭上了班车往回走。
在距离文强别墅几公里的开外,她下了地铁。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推推搡搡。
文若南把书包挂在最前面,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出了地铁口,她才发现下雨了。
好在她带了伞。
她看了一眼,很多人在等着打车。
她撑起伞往外走,雨水拍打着雨伞,滴滴滴的,没有多响。
她走了一段路,路道慢慢变暗下来,周围只有路灯发着不太昏暗的串珠。
这时一辆红色车子从她身旁疾驰而过,车轮压在地面的一摊水里,文若南把伞放下遮住溅起水时,已经来不及。
混着泥土发红的水溅了她一身。
她咬着唇,脸色憋屈。
看着车屁股冒起的黑烟,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烦死了。”
下一秒,疾驰而去的车子停了下来。
文若南并没有注意,她搭着伞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慢慢抬起伞,视线看向前方。
暖和灯下,细雨绵绵往下掉落在眼前男生的身上。
周时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快速向她跑了过来。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文若南盯着他看了几眼,眼里的疑惑让周时烨尴尬了几秒,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家隔壁的,我们还在一个学校,我去找你姐姐也经常能看到你的,我上个星期还和你要微信了。”
文若南是知道他的,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还会主动来和自己说话。
她点了点头:“你好。”
“你这是…….散步?”
文若南默默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不是。”
她并没有那个在雨中漫步的爱好。
“我开玩笑的。”
文若南看到细细的雨打在他漆黑的发色上,蓬松的头发像撒了一层白砂糖。
她问到:“你有什么事吗?”
周时烨有一双荔枝眼,眼眸明亮清澈,笑起来露出一双小虎牙,眼尾稍弯,净的像是从被春雨洗涮过的枝丫。
“刚刚我们路过,车子开的挺快的,积水是不是溅到你了?”
他往下看了看,看到了她的白鞋子和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脚杆上都挂了几滴水珠,白裙子也花了。
“对不起了,我们没有注意到。”
“没什么的。”文若南露出了个可爱的笑。
周时烨不经意的一瞥,耳朵慢慢染了红。
“你回家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文若南摇头:“不用了,我喜欢走路的。”
她的话刚落,周时烨的身后的车子里,副驾驶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影走了下来。
文若南浓密的眼睫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