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杨志勇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让整个招待所大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那本摊开的退伍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一等功”那三个烫金大字，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得那个李主任和瘫在地上的小张，都喘不过气来。
李主任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虽然是个主任，但也只是个招待所的主任。
而眼前这位，是活着的传奇，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英雄！
这种人，别说开除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就算是在徐州城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刚才居然还想让这位爷表态？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是是是！英雄说的是！我们招待所管理不严，出了这种没素质的员工，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李主任一个劲地鞠躬道歉，然后对着旁边吓傻了的保安吼道：“还愣着什么？把她给我拖出去！永远不许她再踏进招待所半步！”
两个保安如梦初醒，赶紧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哭得瘫软如泥的小张，拖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
杨志勇收回自己的退伍证，看都没看那个李主任一眼，转身就准备上楼。
他得回去看看婉清和糖豆醒了没有。
“英……英雄！请留步！”
李主任赶紧追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英雄，您和您家人的所有食宿，我们招待所全包了！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24小时给您待命！”
“还有，这是我们招待所特意为您准备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就要往杨志勇手里塞。
杨志勇眼神一冷，侧身躲过。
“我不需要。”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径直上了楼。
他杨志勇就算再穷，也绝不会要这种嗟来之食。
看着杨志勇毫不留恋的背影，李主任拿着那个信封，尴尬地愣在原地，心中对杨志勇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英雄，果然是高风亮节！
……
杨志勇回到房间时，林婉清和糖豆已经醒了。
糖豆正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林婉清则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杨志勇脱下来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看到杨志勇推门进来，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哥！”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小鸟一样扑进了杨志勇的怀里。
“哥哥你去哪了？婉清醒来看不到你，害怕……”
杨志勇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紧紧地抱着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感觉整个世界的风雨，都被隔绝在了怀抱之外。
“哥哥没走远，就在楼下。”
他柔声安慰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陈岩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小杨，医院那边联系好了，国内最好的脑科专家，今天下午就坐飞机过来。”
“但是……吴家的事，有点麻烦。”
陈岩叹了口气。
“我托人查了档案，吴振邦一家，在五年前确实是被审查了，审查结束后，就被送到了一个劳改农场，前两年后，不知所踪。”
“档案上，只说他们调任去了北边，具体去了哪里，属于机密，我的权限……也查不到。”
又断了？
杨志勇的心，沉了下去。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彻底断了？
那他们来徐州，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陈岩又说道，“档案里提到，吴家出事后，他们家里的东西都被查抄了，后来一部分交公，一部分……流落到了徐州城里最大的一个旧货市场。”
“或许，我们能从那些旧物里，找到点什么线索。”
旧货市场！
杨志勇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对！
林婉清对她自己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就像在废品站找到那块蜜蜡一样！
只要带她去，说不定就能有奇迹发生！
“好！我们现在就去！”
杨志勇当机立断。
陈岩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了车辆。
一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直奔徐州城西的旧货市场。
七十年代的旧货市场，比废品站还要热闹。
这里不仅有各种旧家具、旧书报，还有很多从“抄家”中流出来的瓷器、字画、首饰。
懂行的人，称之为“鬼市”。
是淘宝捡漏的好地方，也是销赃的法外之地，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陈岩显然不放心，特意叫上了两个便衣打扮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护着他们。
杨志勇一手紧紧牵着林婉清，一手牵着糖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市场里人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旧物的霉味。
糖豆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好奇心大起。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上的小人书，一会儿又摸摸那个摊子上的铁皮青蛙。
杨志勇几次提醒他跟紧点，但他小孩子心性，转头就忘了。
就在杨志勇被一个卖旧瓷器的摊主缠住，问他看不看货的时候。
糖豆的目光，被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吸引了。
他松开了杨志勇的手，悄悄地挤出人群，跑到了糖人摊前，眼巴巴地看着老师傅手里的“孙悟空”。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已经盯上他很久了。
那男人看糖豆穿着净，长得又机灵，一看就是城里部家的孩子。
这种孩子，最好拐。
拐到外地一卖，就是几百块钱！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他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
“小朋友，想不想要孙悟空啊？叔叔带你去买个更大的，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拉糖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糖豆的肩膀时——
“坏人！！”
一声尖利的、撕心裂肺的叫喊，猛地炸响！
不是糖豆！
是林婉清！
她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甩开杨志勇的手，指着糖人摊的方向，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不许碰糖豆！你是坏人！！”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整个市场所有人的目光！
杨志勇回头一看，糖豆不见了！
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顺着林婉清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手正要抓向糖豆！
“找死！！”
杨志勇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那边就冲了过去！
那个男人被人发现，也慌了神，抓起糖豆就想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杨志…
杨志勇三步并作两步，一个飞踹，正中那人贩子的后心！
“砰！”
人贩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怀里的糖豆也摔在了地上。
“糖豆！”
杨志勇冲过去，一把将糖豆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检查着。
“爸爸……我没事……就是那个叔叔……他……”
糖豆吓得小脸发白，话都说不清楚了。
周围的群众和那两个便衣也反应了过来，一拥而上，将那个人贩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打死他！人贩子！敢当街抢孩子！”
“扭送派出所！枪毙他！”
群情激奋。
杨志勇抱着劫后余生的糖豆，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依旧一脸惊恐的林婉清。
他的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无尽的感激。
又是婉清！
如果不是她这惊天一指，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市场的巡逻民警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让开！谁报的警？”
为首的一个中年民警，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杨志勇一家。
当他的目光，落到林婉清那张漂亮得不像话、却又带着惊魂未定神色的脸上时。
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这张脸……
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好像是很多年前，他在一份从京城下发的、S级的内部协查通报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