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季南清站在医务室的作台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她的身影拉得笔直。
她伸手去拿消毒后的镊子,指尖却擦过镊子落在了止血钳上。
沈聿冷冽的目光骤然在脑子里一闪。
“哐当”一声,止血钳掉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边整理敷料的护士霎时瞪大了双眼。
一向手法精准、从不出错的季医生,竟然会失手拿错器械……
季南清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止血钳,重新归位后再次伸手,这次稳稳捏住了镊子。
可当她低头准备给器械分类时,眼前却猛地闪过一片猩红。
镊子又一次从指间滑落,砸在托盘里发出连串声响。
周围人脸上更惊讶了。
赵医生率先收起诧异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要休息会儿,下午的换药让小周盯着就行。”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捡起镊子,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离婚申请书”五个大字在她眼前晃了又晃,一张又一张,被她撕碎的纸屑仿佛还在眼前飘落。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这样说,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器械被反复归位又碰倒,作台被弄得一片凌乱。
沈聿,那个在她身边像小太阳似的人,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现在的眼神却冰冷得让她一阵一阵地发怵。
与此同时,苏澈紧紧攥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牛皮纸袋,快步走出军区大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幸好,那天巷子里那么混乱,这个破袋子就掉在他脚边,他一脚就把东西踹到杂物堆里,趁季南清的注意力全放在沈聿身上,才偷偷捞了起来,否则真是玩完了。
刚走出大院不远,忽觉后背发凉。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土路和随风晃动的杂草。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接头地点是城外的废弃采砂场,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茂密的芦苇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呼出一口气,自我安慰。
他定了定神,拨开芦苇,走进了废弃的工棚。
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男人早已等在那里,神色焦躁。
“风头这么紧,为什么非要现在交货?”苏澈忍不住抱怨。
男人急切地伸出手,语气严肃:“上面的命令,这东西必须马上送出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苏澈左顾右盼了一番,从怀里掏出牛皮袋。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工棚破旧的木板墙被猛地撞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他们包围。
苏澈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那个牛皮纸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季南清和赵医生并排坐在医务室门口的台阶上。
赵医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看你魂不守舍的。”
季南清接过水壶,指尖冰凉。
赵医生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沈聿那小子,以前天天往这儿跑,不是说你配的药苦,就是赖着要你帮他处理训练伤,现在倒好,一个月没露面了。”
季南清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发颤,水流顺着指缝溅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赵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中枪昏迷了二十多天,醒了也得好好养着,哪有精力来闹。”
季南清低下头,低低回应:“也是。”
她的心空落落的,一个辣的人,突然就这么冷了下来。
“你今天不去医院看看?我听说他醒了三天了。”赵医生用胳膊撞她一下,“人家替你挡了枪子儿,你这当妻子的……”
“妻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季南清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水壶“咚”地放在台阶上。
她一时恼火竟然在离婚申请上签了字。
她不能由着他胡来,那张离婚申请必须拿回来撕掉!
她得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道”不相同。
就在她冲出医务室的瞬间,三个保卫科的事拦住了去路。
“季南清同志,你涉嫌联合境外人员窃取军事机密,请配合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