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深吸一口气，转向苏璃：“苏璃，此事你需负全责。按宗规，擅动护山大阵镇物，当扣三年月供，禁足思过崖——”
“凭什么！”苏璃打断他，声音尖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以前我弄坏东西，不都是沈——”她猛地住口。
堂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我。
苏璃也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点东西，像在等什么。等她习惯性的那句“无妨，我来处理”，或者那个默不作声替她善后的背影。
我看着她。
看了三息。
然后转身，对王长老拱手。
“东角阵法，今夜我会去临时加固。但只能撑七。七后若无替代灵物，阵眼崩塌，魔气倒灌，后果自负。”
我说完，又加了一句。
“另外，此事我已记录在案。谁动的镇物，谁担责。与旁人无关。”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璃吸气的声音，很轻，但很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走出事务堂，殿外的阳光白得晃眼。有弟子匆匆跑过，看见我，停下脚步。
“沈师兄，听说苏师姐她……”
“按宗规处置。”我说。
弟子愣住。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山道拐角时，听见身后传来林星野压低的声音，带着笑：
“师姐别气，长老就是吓唬你。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宗门西边万鬼窟边缘，那儿有种发光的蝴蝶，比这破草好看多了！沈师兄肯定不敢去那种地方，咱们去抓几只回来，气死他！”
苏璃没说话。
我下了山。
3
洞府。
竹影森森，石桌上摊开一卷阵图。我手指悬在图纸上方，指尖溢出极淡的蓝色灵光，顺着阵法纹路游走。东角，那个缺损的位置，像棋盘上少了一颗子。
灵气流动在此处打了个旋，然后勉强挤过去。每挤一次，阵法的整体强度就弱一分。
像墨水滴入清水。
慢慢晕开。
我收回手。
窗外天色已暗。暮云压在山头，边缘镶着一圈暗红。风大了起来，吹得竹林哗啦作响，像水拍岸。空气里有一股味道，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和某种隐约的锈蚀气。
是魔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从东角那个缝隙里，一丝丝渗进来。
我闭上眼睛。
神识像水银泻地，顺着山势铺开。掠过药田，掠过弟子舍，掠过主峰大殿，一直延伸到宗门边缘的护山大阵屏障。
触感冰冷。
屏障上，东角那块区域温度明显偏低。不是寒冷，是死寂。像一块皮肤正在坏死。魔气正从那里钻进来，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
神识继续往外探。
越过屏障，是黑黢黢的山林。万鬼窟方向，夜色更浓。那片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云层低垂，缓慢蠕动。
然后我“看”到了。
两个光点。
很弱，但在那片浓黑里格外扎眼。一个淡粉，一个鹅黄——是苏璃和林星野的灵力印记。他们在移动，速度不快，正朝着万鬼窟边缘那处被称为“鬼火泽”的洼地靠近。
洼地中央，漂浮着几点幽幽的绿光。
发光蝴蝶。
那是腐萤。低阶魔兽，群居，以魔气为食。它们在的地方，附近必有更高阶的掠食者。腐萤的荧光，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