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摔在泥里。
她刚才站的那块“岩石”动了——那不是石头,是一头潜伏的沼鳄背甲。鳄尾扫过,她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进一片纠结的荆棘丛。
左臂剧痛。
她低头看,袖子上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正往外涌。不算深,但辣的疼。
“星野!”她尖叫。
林星野在她左边。他比她还狼狈。腐萤受惊后不是飞走,而是朝他聚集——这种低阶魔兽嗜血。几十点绿光围着他打转,翅膀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他挥剑。
剑光很漂亮,带着旋转的气流,是他最得意的“落英缤纷剑”起手式。剑锋扫过,几只腐萤被切成两半,绿浆爆开。
但更多的涌上来。
它们不怕。它们没脑子。
“师姐!救我!”林星野的声音破了,带着哭腔。他胡乱挥舞着剑,剑招早就乱了,脚步踉跄,踩进一个水洼,泥浆没到小腿。
苏璃爬起来。
右手掐诀,一道淡粉色的灵光打向沼鳄。光打中背甲,溅起几点火星。沼鳄连头都没回,尾巴又是一甩。
这次对准了林星野。
林星野尖叫一声,本能地往旁边扑倒。尾巴擦着他肩膀过去,带起一道血痕。他摔进泥里,剑脱手了,滚到一边。
“我的剑!”他伸手去够。
沼鳄转过身。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中央一个黑色的竖瞳。它盯着林星野,嘴巴慢慢张开,露出锯齿状的牙。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低吼。
苏璃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什么,伸手往怀里掏。掏出一个锦囊,抖开。里面掉出几块玉牌——都是沈长渊以前给她的。符,传讯符,定位符。
她说它们样式老土,不如山下首饰铺的精巧,就都塞在锦囊最底下,很久没碰过了。
她抓起一块符,用力捏碎。
玉牌裂成几瓣。
什么都没发生。灵力早就逸散光了。
她又捏一块。
还是没用。
第三块。第四块。手指抖得太厉害,差点抓不住。
沼鳄朝林星野爬过去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地面在震颤。林星野终于够到了剑,他抓着剑柄,手脚并用往后爬,脸上全是泥和眼泪。
“别过来!别过来!”他胡乱挥舞着剑。
剑锋砍在沼鳄鼻子上,留下一道白印。
沼鳄被激怒了。
它抬起头,发出一声真正的咆哮。声浪震得腐萤乱飞,沼泽水面剧烈波动。然后它猛地前冲——
林星野的眼睛瞪到极致。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死亡的形状。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刚好爬到他身边的苏璃的胳膊。不是搀扶。是抓。五指扣进她的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身前一扯——
苏璃本没反应过来。
她被这股蛮力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扑。
正对沼鳄张开的巨口。
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看见了喉咙深处蠕动的肉壁。
时间好像变慢了。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大典上红色的烛火,沈长渊转身时被风吹起的白发梢,林星野笑着递给她灵鸢花的手,父亲恼怒又无奈的脸,药堂王长老那句“你需负全责”……
最后定格在洞府那扇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