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单子。
从米面粮油到绫罗绸缎,从笔墨纸砚到珍玩摆设,应有尽有。
金额也颇为可观。
“母亲信任,儿媳定当用心学习。”
李氏满意地点头。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赵嬷嬷,她是府里的老人了。”
赵嬷嬷是李氏的心腹。
她站在一旁,躬身微笑。
7
看账是门学问。
尤其成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账面从来不会太净。
我用了三天时间,将那些采买单子仔细看了一遍。
表面看,没什么大问题。
但有几处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采买的笔墨纸砚数量远超实际所需,价格虚高。
另有几笔珍玩摆设的支出,标注模糊,只有总价,没有明细。
我拿着单子去问赵嬷嬷。
她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国公爷和世子常有笔墨赏人之用,自然要多备些。至于那些摆设,都是下面人经手,老奴也只是核对总数。”
我笑了笑,不再追问。
我让青黛把陪嫁的徐嬷嬷请来。
徐嬷嬷早年在我外祖家做过账房,对数字敏锐。
“嬷嬷,帮我记几样东西。”我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几个数字和品名,“不必追问,只需记牢。”
徐嬷嬷点头。
我按部就班地去李氏那里学管家,慢慢上手。
偶尔还能接触到一些更往前的账册。
顺子那边也有了新消息。
还是递来张纸条,这次字多了些:榆钱胡同三号,柳氏,孕四月。
我看着纸条,心里快速盘算。
罗淳有外室不稀奇,有孕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瞒得这样紧,连他母亲李氏似乎都不知情。
我让青黛给顺子捎去一句话:弄清柳氏底细,以及世子对柳氏腹中孩子的打算。
8
中秋宫宴,命妇需入宫朝贺。
我随李氏一同进宫。
中途更衣出来,在回廊拐角,意外听见两个低声交谈的内侍。
“听说了吗?成国公府那位世子爷,年前在南边那批军械采办的差事上,手脚可不怎么净。”
“嘘,小声点,这事能乱说?不过……宫里好像有人递了东西上去,具体不知……”
声音渐远。
军械采办?罗淳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贪心。
但若是真的,成国公府,怕是要大祸临头。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席间。
回府路上,李氏忽然开口:“昭华,今在宫里,可听到什么闲话?”
我茫然:“闲话?儿媳只顾着规矩,不曾留意,母亲可是听到了什么?”
李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提醒你,咱们国公府树大招风,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你是世子夫人,说话行事,更要谨慎。”
“儿媳谨记。”
宫宴听到的话让我意识到,成国公府的危机重重。
我加快了动作。
通过徐嬷嬷记录的零散信息,加上我从赵嬷嬷那里看到的一些旧账条目,我得出了结论。
成国公府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虚空。
罗淳挥霍无度,罗威早年军旅,也有些不清不楚的旧账。
李氏管家,中饱私囊的恐怕不止赵嬷嬷一人。
但这些还不够。我需要能一击致命,让罗淳忌惮到不得不放我走的证据。
9
重阳节那,李氏染了风寒,让我代她去城外的慈云寺上香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