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捂住脸，“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真的没办法……”
“你有。”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可以拒绝，可以让他们找别人，可以报警，有无数种方法。但你选了最蠢的一种。”
“他说他会还的！”苏蔓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浩然说等他缓过来，一定会还的，连本带利！”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蔓，周浩然嗜赌，你不是不知道。他跟你在一起时赌，分手后赌，现在赌到被人追债要砍手。你觉得这种人，会还钱？”
“他这次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相信一个赌徒会改邪归正，却不相信你女儿能靠自己的努力出国留学。在你心里，前男友的承诺比女儿的未来更可靠。”
“不是这样的！”她激动起来，“朵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看重她的未来？但那是人命关天啊！如果浩然真的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那朵儿呢？”我问，“如果她因为不能出国，错失了更好的机会，你会良心不安吗？”
苏蔓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周五之前，要交八万学费。”我说，“你留的那五万不够，还差三万。另外，朵儿的语言班下个月也要续费，两万。还有，下季度房贷，一万八。这些钱，从哪来？”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我可以找我爸妈借点……”她小声说。
“你爸妈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六千，你爸高血压的药每个月就要两千。你好意思开口？”
苏蔓沉默了。
“或者，找周浩然要回来一点？”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他……他现在应该也没钱……”
“那就卖房子吧。”我说，“把这房子卖了，大概能卖三百万，还了贷款还剩两百四十万。够朵儿留学，也够我们租房子住。”
“不行！”她几乎跳起来，“这是我们的家！不能卖！”
“家？”我环顾四周，“一个被你掏空了的家，还算是家吗？”
她跌坐回沙发上，开始哭，这次是真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有安慰她。
十七年来，每一次她哭，我都会心软，都会妥协。
但这次不行。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停下来，抽泣着说：“那……那怎么办？”
“把你转钱的记录给我，转账凭证，还有周浩然的联系方式。”我说。
“你要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
“报警。”我说，“八十万不是小数目，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单方面转移，我可以告他诈骗。”
“不能报警！”她抓住我的胳膊，“报了警，浩然就完了！他会有案底的！”
“苏蔓。”我一一掰开她的手指，“他现在已经完了，而我们也快完了。你是想让警察帮你把钱要回来，还是想让讨债的人找到我们家来？”
她松开了手，脸色惨白。
“那群人……知道我们的地址吗？”
“你给周浩然转钱，用的是你的账户，你的名字。你觉得讨债的会查不到你的信息？会不知道你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