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才几天,你家的空间就学会了伸缩自如?”
张”浩被我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大概是从未见过我这样伶牙俐齿的样子。
恼羞成怒之下,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有一片碎玻璃擦过我的脚踝,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心,早就在复一的失望中,变得麻木了。
2
地上的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仿佛回到我妹妹苏月离开那天,我心里那些无声碎裂的瞬间。
记忆的阀门被砸开,那令人窒息的七天,又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苏月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刚大学毕业,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见了。
她来那天,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给我和张浩带来的家乡特产。
风的腊肉,外婆亲手做的辣酱,还有专门给张浩泡酒用的药材。
张浩下班回家,看到堆在玄关的东西,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一眼,绕开那些东西,嘴里不耐烦地嘀咕:“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家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苏月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急忙打圆场,拉着她把东西收进厨房。
那天晚上,我特意做了满满一桌子苏月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她最喜欢的剁椒鱼头。
饭桌上,张浩从头到尾都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他用筷子在碗里重重地戳着米饭,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每一次敲击,都像砸在我的心上。
苏月拘谨地坐在那里,几乎不敢夹菜,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白米饭。
一顿饭,吃得比上坟还要沉重。
晚上,苏月想和我窝在沙发上看看电视,重温一下小时候抢遥控器的时光。
我们刚打开一部喜剧,张浩就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夺过遥控器,“啪”地一下换到了体育频道。
震耳欲聋的球赛解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一家人就得听一家之主的,女人家看那些情情爱爱的有什么意思。”
苏月攥着我的手,默默地低下了头。
后来几天,情况变本加厉。
苏月想用洗衣机洗几件夏天单薄的衣服。
张浩听见了,立刻从房间里冲出来,挡在洗衣机前,一脸嫌恶地说:“我的衣服都是单独洗的,我有洁癖,不习惯和外人用一个洗衣机。”
那“外人”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妹妹的心里。
晚上我和苏月在房间里聊天,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主卧那边就传来张浩用力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摔门巨响,整个房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月吓得立刻噤声,眼圈都红了。
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拼命地想要讨好张浩,帮着拖地,洗碗,擦桌子,比保姆还要勤快。
可有一次,她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打碎了一个盘子。
张浩闻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到底是外人,不爱惜东西,不像我们自己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