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谈崩了。按计划来。”
周律师回了一个字。
“好。”
回到我的小公寓。
一室一厅,四十五平。
很小。
但安静。
没有人嫌我做饭不好吃。
没有人让我去扫地。
没有人说“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我坐在窗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
“怎么了?”
“我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妈说:“好。回家来。”
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劝我再想想。
就两个字。
回家来。
我挂了电话,哭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五年,只有我妈说过:你回来。
其他所有人都在说:你让让。
8.
三天后。
我接到陈远的电话。
“苏晚,你回来一趟。”
他的语气不太对。
“我请了几个长辈来,大家一起说说。”
长辈。
我心里了然。
这是搬救兵了。
我到陈家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婆婆。
陈远。
小姑子。
大伯。
二叔。
大伯母。
二婶。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婆婆的姐姐,从外地来的。
八个人。
对我一个。
我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婆婆坐在正中间,眼圈发红。
一看就是刚哭过。
或者,刚演完哭。
“小晚来了。”大伯先开口,语气是那种“长辈调解”的架势。“来,坐。”
我坐下了。
大伯清了清嗓子。
“小晚啊,听说你和小远闹了点矛盾?”
“不是矛盾。”我说,“是离婚。”
“别这么说嘛。”大伯摆摆手。“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婆婆也跟我们说了,她觉得平时可能态度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吧?”
我看了一眼婆婆。
她擦了擦眼睛,一脸委屈。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她声音哽咽,“我就是脾气不好,嘴上说两句……”
二婶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当婆婆的嘛,唠叨几句是正常的。哪家婆婆不唠叨?”
“就是。”婆婆的姐姐接上来,“我妹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小晚你年轻,别往心里去。”
大伯看着我。
“小晚,你看,都是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犯不上离婚。离婚多难听?对你以后也不好。”
二叔也开了口:“就是,小晚,你再想想。你们结婚都五年了。”
八个人,八张嘴。
全在劝我。
没有一个人问我:你为什么要离婚?
没有一个人问我: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别离。
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说了五分钟。
然后婆婆开始了。
她拿出纸巾,擦着眼泪。
“我把小远拉扯大不容易啊……”
“当初他们结婚,我啥也没要……”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容易吗……”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冲着大伯说了一句话。
“大哥,你不知道,她在家里什么都不,嫌这嫌那的。我忍了她五年了。”
我手里的水杯顿住了。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