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头也不回：“记什么错？一千块，八百给你，两百打车，一分不差。”
“可是我们坐的是公交。”
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汤锅。
“公交也要钱啊。”
“公交四块钱，来回八块。”我说，“妈，两百块哪去了？”
婆婆终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容得很。
“哎呀，可能是我记差了，回头补给你。”
“那第三周的产检费呢？”我没有退让，“您报账950，我交的是1100。”
婆婆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是……那是我记错了，回头对账再说。”
“还有这个月的菜钱，用品钱，杂项支出——”
“你什么意思？”婆婆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在审我吗？”
她放下锅铲，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我，脸色很不好看。
“我千里迢迢从老家过来伺候你坐月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查我的账？”
“我没有审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弄清楚我是不是贪了你们的钱？”婆婆冷笑一声，“方语宁，你也太会给自己找事了。怀个孕不好好养着，天天疑神疑鬼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回老家？”
“妈——”
“别叫我妈！”婆婆摔下锅铲，“你不信任我，我还不伺候了呢！”
她冲出厨房，进了卧室，狠狠摔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上面是那份没算完的账单。
晚上周志远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就先发制人了。
“志远啊，”她红着眼眶从卧室出来，“你媳妇欺负我。”
周志远一愣：“妈，怎么了？”
“她……她查我的账，”婆婆抹着眼泪，“当着我的面，一条一条地问我钱花哪了。我一把年纪，在老家谁不敬着我三分？到这儿倒好，被自己儿媳妇当贼审！”
周志远的脸色变了，转头看向我：“语宁，怎么回事？”
“我——”
“她就是不信任我！”婆婆打断我的话，“我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她还嫌我不够省。今天产检，我好心给她打车钱，她反过来问我钱去哪了！”
“什么打车钱？”我急了，“我们明明坐的公交——”
“你看你看，”婆婆指着我对周志远说，“她就是这样，当面对质我！我一个长辈，脸面往哪儿放？”
周志远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不好：“语宁，你怎么能这样跟妈说话？”
“志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周志远声音提高了，“妈大老远来照顾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查她的账？这是过子的态度吗？”
“我没有查她的账，我只是——”
“行了行了，”婆婆又开始抹眼泪，“我不跟她计较，年轻人不懂事，我理解。志远，你也别怪她，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定，正常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得意。
我攥紧了手机。
那天晚上，周志远在卧室里跟我“谈心”。
“语宁，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碎是嘴碎，但心是好的。”
“她——”
“你让我把话说完。”周志远打断我，“这三个月，妈每天早起买菜，变着法儿给你做吃的。你说她买的菜不新鲜，可她是为了省钱，省下来的钱，不还是给咱们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