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忙,不去。”
“你有什么好忙的,晋升面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这次不去,你最好别后悔!”
他带着周媛媛走了。
当天连发了三条朋友圈。
每一条都有周媛媛。
【带新人见识顶级学术盛会,年轻人眼里有光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
【小朋友被几位前辈夸了,腼腆得不行。】
【研讨会大合影,新人需要多露脸呀。】
……
下面一堆评论。
“林主任这是带学生还是带小女友呀?这么尽心。”
“顾医生没去吗?你们黄金搭档拆伙了?”
“周媛媛这姑娘确实会来事,林主任眼光真好。”
梁娇截图给我,火大。
“这周媛媛故意的吧?纯纯恶心人,你们虽然没在医院公开恋爱关系,但明眼人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啊!恶心人恶心到头上了。”
“真是上赶着当女小三。”
“你不做点啥?”
恶心吗?
没有。
只觉得可悲,但又一身轻,一个规培生就让我看清了他的感情。
撤回调任申请的期限过了就是过了。
我开始准备赴藏的行李。
适应高原不容易。
需要准备抗高原反应药、各种疫苗,还要进行专业培训。
但心态调整过来后,反而觉得是新的开始。
临走前,我约梁娇去吃藏餐,先熟悉熟悉味道。
梁娇诧异:“昨晚林彦洲那样,你还有心情带我来新餐厅吃饭?不像你啊?”
“为什么没有?”我笑。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藏餐主要品尝肉类的原汁原味,吃过后,竟意外地合我胃口。
回公寓路上,我甚至哼起了歌。
梁娇看我:“你真放下了?我看林彦洲和周媛媛的朋友圈,他们昨晚之后好像更亲密了……”
我没回答。
路过医院附近的天台,我让梁娇先回去,自己上去吹风。
刚入职那年我就喜欢来这儿。
压力大的时候,这里是我的喘息之地。
那时林彦洲还是我上级。
有次我潜心准备了三个月的学术论文被拒稿了,我躲在楼梯间哭。
他找到我,带我来了天台。
“看看下面。”
他指着城市灯火,“一篇论文而已,在这些光里连个像素点都占不到。”
惶恐的新人,成了他最得力的搭档。
后来我们一起在天台上讨论病例、吐槽难缠的家属、分享八卦……
等我们成了平级搭档,加班后的深夜也常来这里。
林彦洲喜欢靠在栏杆上,眺望远处大楼的灯。
“顾溪竹,你进步的速度,让我有危机感了。”
我得意地望着他笑:“那林主任可要努力了,别被我超车。”
我不知道,那些对话里早就掺杂了超出同事界限的欣赏和依赖。
工作第三年,我带团队做课题,关键数据出了问题。
学术委员会当着一会议室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专业,要撤销课题资助。
林彦洲站起来维护我:“王主任,这课题我是总负责人,所有问题我来承担。顾溪竹的数据是我最后审核通过的,要骂就骂我。”
他扛下所有指责,会后主动提出降低课题经费要求作为补偿。
委员会成员走后,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林彦洲整理文件的背影,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