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半退休之后，公司交给几个副总打理。赵明远很快站稳了脚跟。
他第一次来星辰组“视察”的时候，我正在改一个底层算法。
他看了看我的屏幕。
“知晚啊，你还亲自写代码？”
“核心模块我不放心别人改。”
他笑了。
“格局要大一点。你是负责人，应该抓管理，具体的事让下面人做。”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
“技术很重要，但管理更重要。对吧？”
那时候我没在意这句话。
现在想想，那就是他给我定好的罪名。
3.
被调走之后，我去了“产品支持部”。
说是产品支持部，其实就三个人。
一间小办公室，在公司最角落的位置。
每天的工作是帮其他部门处理一些零碎问题。
没有，没有目标，没有存在感。
冷板凳。
这是标准的冷板凳。
我坐在新工位上，看着桌上空荡荡的桌面。
绿萝放在窗台上，有点蔫。
第一周，我还会刷星辰的工作群。
群名已经改了，从“星辰组”改成了“星辰·新征程”。
赵明远起的名。
群里很热闹。
周雅琳发了第一条消息：“大家好，接下来我带大家一起努力，把星辰做得更好！加油！”
下面一排排表情包，鼓掌的，加油的。
没有一个人提我。
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
第二周，老张偷偷来找我。
他是唯一一个来的。
“知晚，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人事调令都下了。”
“你可以找陈总啊。”
“陈总半退休了，一个季度才来一次公司。我拿什么找？”
老张叹了口气。
“你知道赵明远怎么跟上面说的吗？”
“怎么说的？”
“说你‘技术能力强，但管理短板明显。团队反馈不好，客户关系维护不到位’。”
“团队反馈不好？”我笑了，“谁反馈的？”
老张看了我一眼。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他犹豫了几秒。
“是周雅琳。”
我愣了。
“她给赵明远写了一份报告。十二条。全是你的‘管理问题’。”
十二条。
我手把手带了三年的人。
给我列了十二条。
“你怎么知道的？”
“她那份报告，赵明远让人事传阅了。人事那边有人跟我关系好，给我看了一眼。”
“写了什么？”
老张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他偷拍的。
我看了。
第一条：“管理风格过于强势，团队成员缺乏自主空间。”
第三条：“过度关注技术细节，忽视团队建设和人才培养。”
第七条：“对下属要求过高，多次导致核心成员离职意向。”
第十一条：“个人英雄主义严重，不愿意把核心技术交给团队，存在‘技术绑架’嫌疑。”
技术绑架。
这四个字是周雅琳写的。
我教她什么叫推荐算法，教她怎么调参，教她怎么写论文，教她怎么面对客户。
她说我“技术绑架”。
我把手机还给老张。
“知晚，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别气——”
“我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