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月二十七,周一。
早上七点,林峰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最后他选择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这还是他毕业面试时买的,只穿过两次。裤子有点紧,肩膀处也绷着,但至少正式。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打了发胶的头发,熨得笔挺的衬衫,擦亮的皮鞋。不像设计师,倒像个……金融从业者?
苏雨薇推门进来,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帅。”她说。
“有点不习惯。”林峰拉了拉领口。
“慢慢就习惯了。”苏雨薇走过来,帮他调整领带。她今天穿着深蓝色套装裙,长发盘起,妆容精致,完全是在陆家嘴工作时的精英模样。
两人的着装形成了奇妙的反差——他是从土木跨界来的新手,她是回归战场的将军。
“紧张吗?”苏雨薇问,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衣领。
“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咖啡。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就开始最后一遍检查材料。
PPT已经修改了七稿,问答准备写了五页纸,连可能的突况都做了预案。
八点十分,他们出门。叫了辆专车,目的地是陆家嘴国金中心——那家私募公司就在二期的高层。
车上,林峰看着窗外的上海。清晨的阳光照在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个城市总是这样,无论你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准备好,它都以同样的节奏运转。
“林峰。”苏雨薇握住他的手。
“嗯?”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
“我知道。”林峰回握她的手,“谢谢你带我走到这里。”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陆家嘴的建筑群越来越近。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写字楼,今天他们要走进其中一栋,去争取一个机会。
2
九点整,国金中心二期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电梯厅里站满了穿着正装的男女。空气里有咖啡和香水的味道,还有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苏雨薇轻车熟路地带林峰走到一台电梯前,按下楼层——43层。
电梯快速上升,失重感让林峰有点眩晕。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记住,”苏雨薇低声说,“我们是互补的。你讲产业逻辑时,要具体、要细节。我讲量化模型时,要清晰、要数据。”
“明白。”
电梯门开,迎面是一面玻璃墙,上面刻着公司名字:“磐石资本”。前台小姐微笑着问:“请问有预约吗?”
“苏雨薇和林峰,九点半和张总开会。”
“请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峰打量着这家公司。开放式办公区,每个人面前都至少两块屏幕,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墙上挂着实时行情显示屏,红绿数字不断跳动。
这就是他想要进入的世界——高效、专业、充满挑战。
“两位,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带他们穿过办公区,来到一间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和外滩的壮观景色,但林峰此刻无暇欣赏。
九点二十五分,会议室门开了。
进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笑容和煦。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拿着笔记本,表情严肃。
“苏小姐,好久不见。”中年男人伸出手,“我是张涛,我们通过电话。”
“张总好。”苏雨薇握手,然后介绍,“这位是林峰,我的伙伴。”
“林工,你好。”张涛的手很有力,“我听苏小姐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她见过最有潜力的跨界人才。”
“张总过奖了。”林峰保持镇定。
众人落座。张涛坐在主位,另外两人分坐两侧。林峰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直在打量他,眼神锐利。
“那我们开始吧。”张涛说,“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研究总监王总,这位是风控总监李总。今天主要是听听二位的思路,看看有没有的可能。”
苏雨薇点头,打开电脑,连接投影。
汇报开始了。
3
苏雨薇先开场。她介绍了他们的研究框架:产业视角+量化模型+交易策略的三位一体。语言简洁,逻辑清晰,完全看不出紧张。
然后轮到林峰讲产业逻辑部分。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前。屏幕上是老旧小区改造的结构图纸。
“张总,王总,李总,我是土木工程师出身,目前在一家设计院工作。”林峰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我的核心优势是,我能看到钢材需求的真实起点。”
他调出第一张图:一个的完整时间线。
“从政策发布,到立项,到设计,到招标,到施工,到材料采购——这个链条通常需要6到12个月。而金融市场的交易员,往往只能看到政策发布和最终的数据,中间的传导过程是黑箱。”
他放大设计阶段:“但我在设计院工作,我能看到黑箱里的情况。比如这个老旧小区改造,从方案设计到施工图完成,需要两个月。在这个过程中,我可以据图纸计算出准确的用钢量。”
他展示计算表:“3栋7层住宅,加装电梯,结构加固。总用钢量:螺纹钢8.5吨,型钢42吨。这是精确到公斤的数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林峰的声音和空调的送风声。
“而这样的,上海市今年计划完成2000万平方米。”他调出政策文件,“如果按比例换算,带来的钢材需求增量是……”
他给出计算过程,最后得出数字:“螺纹钢需求增量约8-12万吨/年,型钢需求增量约15-20万吨/年。”
戴眼镜的王总举手:“你这个换算比例准确吗?不同的用钢强度差异很大。”
“您问得很好。”林峰早有准备,“我建立了一个数据库,收集了不同类型的单位用钢量。住宅、商业、工业厂房、公共建筑……每个类别都有样本。并且据建筑年代、结构形式、改造程度进行了加权调整。”
他调出数据库界面,展示数据分布和统计特征。
王总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林峰继续讲:“更重要的是,我能观察到需求释放的节奏。比如,设计院最近接到的老旧小区改造咨询量,在过去一个月增加了300%。这意味着,需求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快到来。”
苏雨薇适时补充:“这部分信息,我们已经通过文本分析模型进行量化处理,转化为市场情绪指数的一部分。”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讲产业细节,一个讲量化处理。
4
接下来是苏雨薇讲量化模型。
她展示了DeepSeek模型的架构图、训练数据、准确率曲线。重点强调了模型如何融合多源信息——政策文本、行业新闻、社交媒体、产业数据。
“传统量化模型主要依赖价格、成交量等结构化数据。”苏雨薇说,“但我们的模型加入了非结构化信息,特别是政策文本的语义分析。这部分是林峰的专业知识驱动的——他知道哪些政策表述是实质性的,哪些是形式性的。”
她展示了一个案例:模型对“稳步推进城市更新”和“加快推进城市更新”的不同评分。
“前者评分6.2,后者评分8.7。因为在土木工程视角下,‘加快’意味着更紧的时间节点,更明确的考核要求,这会直接影响施工进度和材料采购节奏。”
风控总监李总提问:“模型的可解释性如何?我们不喜欢黑箱。”
“很好的问题。”苏雨薇调出模型解释界面,“我们对每个预测都提供解释。比如这个‘加快推进’的评分,模型会列出依据:1)时间紧迫性词汇出现频率;2)责任主体明确程度;3)配套措施具体性;4)历史相似政策的影响力度。”
她展示了另一个功能:“我们还建立了‘逻辑链验证’机制。当模型给出一个信号时,它会自动检查相关产业链数据是否支持这个信号。比如,如果模型基于政策给出螺纹钢利多信号,它会同时检查钢厂开工率、社会库存、现货成交等数据,如果出现矛盾,会降低信号置信度。”
李总点头,看起来还算满意。
最后是交易策略和风控部分。两人一起讲,一个说策略逻辑,一个说风控细节。
“我们的核心策略是产业趋势跟随。”林峰说,“捕捉从政策到需求释放的完整链条。持仓周期通常为1-3个月,与周期匹配。”
“风控体系分三层。”苏雨薇接上,“第一层是单笔止损,不超过总资金2%;第二层是模型置信度权重,低于70%信号仓位减半;第三层是强制减仓线,连续三天亏损或单亏损超3%触发。”
张涛一直在安静地听,这时开口了:“假设我们给你们50万资金,你们预期年化收益和最大回撤是多少?”
这个问题很关键。苏雨薇看了林峰一眼,林峰点头。
“基于历史回测和实盘验证,”苏雨薇说,“我们预期年化收益在30%-50%,最大回撤控制在15%以内。”
“夏普比率?”
“回测显示在1.8-2.2之间。”
“实盘呢?你们有实盘记录吗?”
林峰接过话:“我有个人实盘账户,从1月初开始,目前收益率8.7%,最大回撤4.2%。资金量小,但策略逻辑是一样的。”
他调出账户截图,展示交易记录和资金曲线。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三位总监都在看资料,或记笔记,或思考。
5
问答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很基础,有些很刁钻。王总问了很多模型细节,李总问风控,张涛则问了不少关于他们模式的问题。
“你们俩是怎么分工的?”张涛问。
“林峰负责产业逻辑和信息收集,我负责量化模型和交易执行。”苏雨薇回答,“但我们所有重大决策都是一起讨论的。”
“如果产生分歧呢?”
“我们有明确的决策机制。”林峰说,“如果产业逻辑和模型信号出现矛盾,我们会先分析矛盾原因。如果是数据问题,以事实为准;如果是判断问题,以置信度高者为准。如果还是无法统一,就降低仓位或观望。”
“很成熟。”张涛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如果这次成功的话。”
林峰和苏雨薇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
“短期,”苏雨薇说,“我们希望建立一个小型专户,验证策略的可扩展性。中期,我们想开发更多基于产业逻辑的策略,比如建材产业链套利、股期联动等。长期,我们希望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产业量化’团队,把更多实体经济的认知转化为金融市场的alpha。”
林峰补充:“对我来说,我希望证明跨界创新的价值。土木工程师不止能画图,我们的系统思维、风险意识、严谨态度,在金融市场同样有价值。”
张涛笑了。“很有野心的规划。不过我喜欢有野心的人。”
他看了看另外两位总监,两人都微微点头。
“这样吧,”张涛说,“我们内部需要讨论一下,最快明天给你们答复。不过我可以先表个态——我个人很看好你们的思路。产业+量化,这个方向确实有独特性。”
“谢谢张总。”两人同时说。
“不用谢,是你们自己的实力。”张涛站起来,“我让秘书送你们下去。保持联系。”
握手告别。走出会议室时,林峰感觉后背都湿了。
6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国金中心,站在冬的阳光下,苏雨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她问。
“我觉得……还不错。”林峰说,“他们问的问题都在我们准备范围内。”
“嗯。张总最后那几句话,应该是积极的信号。”
“现在怎么办?”
“等。”苏雨薇看看表,“才十一点。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去等消息?”
但林峰摇头。“我不想回去等。太煎熬了。”
“那你想做什么?”
林峰想了想。“去外滩走走?今天天气不错。”
“好。”
他们沿着陆家嘴的天桥走到江边,然后坐轮渡到对岸。轮渡上人不多,江风吹得人清醒。
“你知道吗,”苏雨薇靠在栏杆上说,“我以前经常坐这班轮渡上班。从浦西的家到陆家嘴的公司。”
“为什么不坐地铁?”
“喜欢在江上的这几分钟。”苏雨薇望着江面,“好像时间会慢下来,可以整理思绪。”
林峰看着她被江风吹乱的头发,伸手帮她理了理。
“如果成功了,”他说,“你就要重回陆家嘴了。”
“但这次不一样。”苏雨薇转头看他,“这次是我自己的事业,我们的团队。”
“嗯。”
轮渡靠岸,他们走上外滩。工作中午,游客不多,可以慢慢走。
“林峰,”苏雨薇突然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继续做下去。这个方向是对的,我能感觉到。”
“我也是。”林峰握住她的手,“大不了我们用自己的钱做,从小开始。”
“对。”
他们在外滩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江上的船,看来往的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其实,”林峰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如果真的拿到了资金,我做不好。”林峰坦诚地说,“现在小资金,亏了也就几千块。但如果管理别人的钱,压力完全不一样。”
“我懂。”苏雨薇靠在他肩上,“我刚开始管钱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担心第二天开盘会大跌。”
“后来怎么克服的?”
“习惯了。”苏雨薇笑,“而且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做的是概率游戏。只要策略逻辑正确,执行纪律严格,长期来看总会赚钱。短期波动,是必须承受的。”
“嗯。”
林峰看着江对岸的陆家嘴,那些他们刚刚走出的高楼。那个世界曾经离他很远,现在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了,但他知道,有苏雨薇在身边,他愿意尝试。
7
下午回到宿舍,两人都有些疲惫。
汇报消耗了大量精力,等待又消耗了更多心神。他们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躺着。
“螺纹钢今天开盘价多少?”林峰问。
“3738。”苏雨薇闭着眼睛说,“比我们高27个点。持仓浮盈1620元。”
“还不错。”
“嗯。”
安静了一会儿,苏雨薇翻身面对他。
“林峰,问你个问题。”
“问。”
“如果这次没成功,你会失望吗?”
林峰想了想。“会。但不会放弃。”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林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是别人我的,是我自己看到了可能性,然后一步步走过来的。就算没有外部资金,我也会继续走。”
“我也是。”苏雨薇轻声说,“其实……我有点庆幸自己辞职了。虽然当时很痛苦,但现在看,是个正确的决定。”
“为什么?”
“因为我找回了做研究的初心。”苏雨薇说,“不是为了讨好客户,不是为了写迎合市场的报告,就是为了搞清楚问题的本质,建立有效的模型,赚认知范围内的钱。这种纯粹的感觉,很好。”
“嗯。”
林峰侧过身,面对她。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带我走进这个世界。”
苏雨薇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我只是开了个门。”
他们接吻,很轻,很温柔。没有欲望,只有亲密和安慰。
吻了很久,分开时,苏雨薇小声说:“我有点困了。”
“睡吧。”林峰把她搂进怀里,“我陪你。”
很快,苏雨薇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林峰却睡不着。他脑子里还在回放上午的汇报,回想每个问题,每个回答,每个表情。
他想,如果他是张涛,他会他们吗?
一个跨界的设计师,一个刚辞职的研究员,一个基于开源模型搭建的交易系统——听起来确实有点冒险。
但他们的优势也很明显:独特的产业视角,严谨的研究框架,实打实的回测和实盘业绩。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涛发来的消息,发到苏雨薇手机上的。林峰犹豫了一下,轻轻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显示:“苏小姐,方便电话吗?关于今天的汇报,有几个细节想再聊聊。”
林峰的心跳加快了。他轻轻摇醒苏雨薇。
“嗯?”苏雨薇睡眼惺忪。
“张总来消息了。”
苏雨薇瞬间清醒,坐起来看手机。
“他什么意思?”林峰问。
“不知道。我回拨过去。”
苏雨薇下床,走到窗边打电话。林峰坐在床上,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
电话通了。苏雨薇说:“张总您好……嗯,方便……好的,您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峰看到她另一只手在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电话打了十分钟。挂断后,苏雨薇站在原地,没回头。
“怎么样?”林峰问。
苏雨薇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是没成。
但下一秒,苏雨薇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成了!”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张总说,他们决定给我们50万试运行资金!三个月为限,如果业绩达标,后续扩大到200万!”
林峰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真的?”
“真的!”苏雨薇捧住他的脸,“他说,他们内部讨论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我们的思路有独特性,值得一试。合同条款基本就是我们谈的条件,管理费1.5%,业绩提成20%。”
林峰感到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冲得他有点晕。他紧紧抱住苏雨薇,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们成功了!”他说。
“成功了!”苏雨薇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两人抱着,笑着,哭着,像两个孩子。
这一刻,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8
晚上,他们决定庆祝。
没有去昂贵的餐厅,而是去了第一次一起吃火锅的那家店。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锅底,但心情完全不同。
“为我们的新开始。”苏雨薇举起酒杯。
“为新开始。”林峰和她碰杯。
火锅沸腾着,热气氤氲。两人边吃边聊接下来的安排。
“合同这周内会签,”苏雨薇说,“资金下周一到账。我们需要开立专门的交易账户,设置风控系统。”
“交易场地呢?”林峰问,“总不能在我宿舍做吧?”
“张总说可以在他们公司给我们安排工位,但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自己的空间。”
“租个办公室?”
“暂时不用。”苏雨薇想了想,“可以先在我家。我租的两居室,次卧可以改成工作室。等规模大了再考虑办公室。”
林峰点头。“那我每天过去?”
“嗯。不过……”苏雨薇停顿了一下,“你也可以……搬过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峰听清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雨薇的脸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我不是说现在就……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反正我们每天都要一起工作,住得近会方便很多。”
林峰知道她在给他台阶。他笑了。
“好。”他说,“我找时间跟我爸妈说一下,然后……搬过去。”
“嗯。”苏雨薇低头吃东西,但嘴角是上扬的。
吃完饭,他们散步回宿舍。冬天的夜晚很冷,但两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对了,”林峰说,“螺纹钢今天收盘价多少?”
“3745。”苏雨薇说,“浮盈2040元。是个好兆头。”
“确实是。”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林峰,”苏雨薇在他怀里说,“我突然觉得,生活好奇妙。”
“怎么说?”
“一个月前,我还是期货公司的研究员,你是设计院的待岗工程师。一个月后,我们要一起管理50万资金,要同居,要一起创业。”苏雨薇轻声说,“变化太快了。”
“但都是好的变化。”
“嗯。”苏雨薇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都是好的。”
安静了一会儿,林峰说:“我明天去跟王工说,申请减少工作时间。”
“他会同意吗?”
“应该会。”林峰说,“之前他就暗示过,如果我有更好的发展,他支持。”
“那就好。”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安排,两人渐渐有了睡意。
关灯前,林峰最后看了眼手机。母亲发来消息:“小峰,这周末一定要回家吃饭,你二叔要走了。”
他回复:“好,妈。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放下手机,他搂紧苏雨薇。
窗外的上海,灯火依旧。但今晚,这些灯火在他们眼中,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是他们即将征服的世界,是他们要一起闯荡的战场。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